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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令姝想了想,心中有了個猜測,道:“別賣關子,直說便是。”
玉竹揚著聲道:“是陛下特意下的口諭,命六宮妃嬪無事不得前來頤華宮叨擾娘娘,不止如此,御前宮人悄悄向其他嬪妃透了消息,此番秋狩隨行名單,是陛下親自敲定,往后再有人來求娘娘,也是無用的。”
玉竹慣是會說話的,眼下,她笑著湊近些:“陛下是真真疼惜娘娘,半點累也舍不得讓您受。”
孟令姝聞言唇角輕輕揚起,心里是實打實的受用。
用過午膳,殿外宮人入內稟報:“娘娘,云容華娘娘來了。”
孟令姝讓人請她入內。
云容華緩步走入殿中,說了幾句話,鼻尖先一酸,眼底驟然泛紅。
她慌忙偏過頭去,抬手倉促拭去眼角濕意,極力穩住心緒。
孟令姝見狀,連忙遞過一方干凈錦帕,溫聲追問:“好好的,這是怎么了?何事委屈成這般?”
云容華攥緊帕子,指尖微微發白,似是覺得難以啟齒,深吸一口氣,這才將話說出:“姐姐,我……我有一事相求,我想去秋狩,想帶著寶兒一起去。”
話音稍頓,她臉頰涌上濃重的羞愧之色,字字艱難:“可我不想讓楊婉儀同去。”
說出這話,她自己愧疚的低了低頭。
楊婉儀是寶兒血脈相連的生母,骨肉親情天經地義,她一個養母,攔阻母女相伴,有些不近情理了。
“我知曉不對,是我私心太重。”
云容華眼眶通紅,“可自從楊婉儀解禁出了長春宮,日日來長樂宮陪寶兒玩耍,看著她們母女日漸親近,我夜里總是睡不安穩,我日日都在怕,怕終有一日,陛下會下旨,將寶兒送回楊婉儀身邊。”
她幾乎是泣不成聲,積壓多日的惶恐不安盡數爆發。
“秋狩來回有十幾日,我想和寶兒單獨在一處,就十幾日……”
孟令姝看著她失態的模樣,輕嘆一口氣。
秋狩小公主是要去的,而楊婉儀和云容華,一個是生母一個是養母,若和睦,一同去倒也無妨,可……并不和睦。
人心都是偏的,她和云容華交好,自然是向著她的。
——
自知道這名單是由陛下擬訂,眾妃就歇了心思。
自孟昭儀進宮,陛下只僅著她一個人來,去歲除夕宴,不就是如此。
說好的大封六宮最后成了孟昭儀一個人晉封。
后宮其余妃嬪,近乎形同虛設。
就在后妃以為這名單里,恐怕只有孟昭儀一人之時,秋狩隨行妃嬪名單正式落定。
柔妃、云容華、溫容華、沈良媛、郁貴人。
名單一出,后妃的心思驟然活絡起來。
從前陛下獨寵孟昭儀,日日歇在頤華宮,后宮眾人看不到半分出頭的希望。
可如今陛下親自擬定隨行名單,特意挑了多位妃嬪同往圍場,眾人紛紛暗自揣測。
陛下這是有心要寵幸旁人了。
這個時候,后妃也不在乎寵幸的是不是自己了。
只要有人能分走半分帝心,便再也不是頤華宮一枝獨秀。
一時之間,后宮各處暗流涌動,人人翹首以盼秋狩之行。
十月十一,天剛破曉,皇城城門大開。
旌旗烈烈,文武百官、隨行宮眷盡數列隊,聲勢浩蕩,車輦綿延數里,緩緩駛離上京皇城,往郊外皇家圍場而去。
第一日的路尚算平順,但第二日路漸漸顛簸起來,一個上午,車廂震蕩不休。
孟令姝起初還能靠著引枕勉強穩住身子,后來便覺得胸口發悶,一個時辰過去,她懨懨倚在軟榻之上,提不起半分精神。
茯苓玉竹瞧著娘娘臉色極差,不敢耽擱,又是稟報陛下,又是去請太醫。
三位隨行的太醫被傳至輦前,輪番為孟令姝診脈問診。
診斷后,這是路途顛簸引發的眩癥,短時間難以斷根,只能施針暫緩。
針扎入穴位的酸脹涼意緩緩漫開,胸口翻涌的惡心感稍稍褪去。
挨過一個下午,隊伍終于抵至皇家圍場。
剛下輦車,清冽通透的空氣撲面而來,孟令姝渾身驟然輕松下來,總算能順暢喘息。
圍場之內,連綿一座座厚重牛皮大帳錯落林立,排布規整,威嚴大氣。
帝王御帳居于整片營地最中央,居高臨下,獨尊一方,而孟令姝所居寢帳緊鄰御帳身側,距離極近,規制遠超其余所有隨行妃嬪,一眼便知。
入帳之后,宮人迅速各司其職,燒水凈面、鋪整衾褥、焚暖安神香,不過片刻便將寢帳打理妥當。
孟令姝身心俱疲,連日車馬勞頓加眩暈不適,早已耗盡氣力,簡單洗漱凈面、換去路途風塵衣物后,便合衣歇下。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寶寶們別等,大概要兩三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