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6章
你想試試嗎。
細微的電流將男聲變得模糊, 卷著簌簌冷風,疏冷懨淡。
有那么幾秒的時間,池聆在陳靳淮的語氣中聽到了明顯的索然和不耐,好像他也煩了這種相處模式。
相對但不夠尖銳, 擰曲但不夠決裂。
躲不開也松不了手, 兩個人想方設法無所不用的磋磨, 看這段感情到底誰能拗過誰, 到底要怎樣才肯結束。還是就這樣一日一日一次一次耗下去,到一方服軟、心軟。
池聆瞳眸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無端有些心慌, 她在想怎么開口。
可轉念一想,自己既然都這樣做了, 不就是早晚都會挑明嗎。
這個月陳靳淮愈發(fā)得寸進尺的行為歷歷在目。
她像走鋼索的人, 生怕哪天就萬劫不復。
思想的轉變來回拉扯,現(xiàn)在她想挽救這個錯誤,到此為止。
池聆站在窗邊,沒注意身后急躁竄來的身影。
那人拐彎時沒收住,肩膀猛地撞上她:“啊!不好意思!”
池聆沒顧得上回復, 手一松, 手機滑走磕在窗臺彈跳墜地,屏幕閃爍清脆聲響。
她呼吸停滯蹲下?lián)炱? 主屏沒碎,頁面也卻變了。
——通話誤觸被她掛斷了。
池聆:......
身后同學抱歉得要過來查看她手機狀況, 池聆連忙擺擺手說沒事, 重新找了個安靜的角落。
視野中的人不見,通話記錄58秒。
陳靳淮臉色肉眼可見變差。
明滅混沌的舊燈在斜前方,男人眼底晦暗幾不可辨, 眉骨壓得很低陰影綽綽,他周遭安靜得不像話。
畢竟是站在女生宿舍樓不遠的位置,身型優(yōu)渥氣質出眾,一襲黑被旁邊蕭瑟的松樹簇擁,冷峻倨傲著實招眼。
從幾十分鐘前就孤身一人在這里,引起了不少注目,終于有女生在這種模糊的環(huán)境中認出了陳靳淮,心跳加速,猶豫又雀躍的小心上前確定:“學長?”
走近之后看得更清,錯愣:“真的是你...”
陳靳淮毫無反應,他低頭在看手機。
女生激動,忍不住關心詢問:“學長,你在這里干什么呀,是要等誰嗎。”
她喋喋不休,發(fā)現(xiàn)陳靳淮仍是半句不發(fā)有點掛不住臉,他終于偏過頭,嫌吵的掃了她一眼,沒任何其他情緒。
他直言:“我在等我對象,離我遠點可以嗎。”
“啊?什么。”搭訕的女生沒繞過來,被對方這句話隔絕本能倒退半步,隨后呆住。
對象?是談戀愛的對象嗎,陳靳淮什么時候有女朋友了。
說來也巧,陳靳淮的電話接著響起,他掃了眼冷哼,手機隨便往女生眼前一推,動作很快她備注只看清了一個模糊的小字,接著他就收回了。
鈴聲鬧的像催促,女生訥訥離開,陳靳淮側身接起電話:“喂。你——”
“我剛剛想了想,還是現(xiàn)在就和你講吧。”
他只說了兩個字,池聆已經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聞言,陳靳淮稍停,靜等池聆能說出個什么花來。
池聆這次找了個一個雜貨角,連燈都沒有,灰撲撲的地方沒打掃干凈,她環(huán)抱著自己閉眼一鼓作氣。
“我不想試試你說的東西,但確實想改變。”
“所以今天玩得談不上開不開心,只是算能正常交往的對象。”她輕著聲說,“你那么聰明果然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并不意外。
“顧阿姨約我也是因為這件事,我昨天仔細想了一晚,覺得或許...”池聆盯著墻皮脫落白灰,艱澀地空咽,那灰塵好像嗆進了喉嚨,硌得難受。
她強逼著自己去面對,把話說完整,“或許這樣也挺好的。”
“哪里好。”陳靳淮笑也懶得笑,唇角弧度越崩越緊。
“哪里都好。”池聆緊攥著手機。
“家世好,身份好,顧阿姨滿意,人應該也可以。這些都挺好的。”
“池聆。”陳靳淮倏然嗓音低沉打斷,他眼底冰涼,“你腦子壞了?什么東西也能配得上你了。”
要是放在從前說不定池聆還要為別人辯駁幾句,現(xiàn)在也只是輕描淡寫嗯了聲,沒太所謂的樣子。
陳靳淮不懂她怎么能這么天真:“你當我是死的。”
池聆也決絕:“那你想怎樣?你去告訴顧阿姨?是,你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但我不行。”
“你是陳家名副其實的少爺,就算他們知道了也不會怎么樣,只會覺得是我高攀,是我心思不純刻意勾引自己的哥哥。”這些字太難聽了,她但凡想到都在發(fā)抖,即使像陳靳淮說的那樣他們無足輕重,但一根羽毛也可以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你能承受的,我真的承受不了。”池聆細若蚊蚋,不斷搖頭。
“所以你寧愿選一個不認識的人,也不選我。”
陳靳淮諷刺,“我說過不會讓這些發(fā)生。”
“你管不了那么多人的!”
池聆這周圍光線實在暗得差勁,她只是掃了一眼手機屏亮光,眼眶就被刺得酸脹。
“而且...而且我們本來就不應該...我們就是兄妹。”在陳靳淮開口之前池聆混亂結束,“話我都說完了,你如果非要纏著我折磨我也沒辦法,反正后果都是我承擔。”
“哥。”她頓了一下,很低,突兀的一句,像最后一點力氣也用完了,窮途末路。
“算我求你了。”池聆沒和他爭吵,反而像以前的口吻。
池聆之前求他辦事,又不好意思,就這樣笨拙跟在他后面喊哥,啄木鳥一樣重復一下又一下。
次數(shù)多了熟練了,就帶著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撒嬌氣。
現(xiàn)在親昵倒是沒有了,像平靜無漣漪的冬湖。
風呼嘯而過,將他拉成繃緊的弦。
沒有聽見陳靳淮的聲音,池聆揉了揉眼睛:“我掛了。”
陳靳淮沒有打算掛掉的意思,聲音攔住她,不留情面揭開池聆潰瘍上勉強糊著的創(chuàng)可帖:“所以你打算和他交往,然后呢,他要和你牽手呢,要吻你,你怎么辦,訂婚?結婚?你怎么辦,還是再找一個人——”
眼看他要越說越過分,池聆往樓梯走的腳步慢下,忍不住急了語速:“那又怎么樣,和現(xiàn)在比起來還會差到哪里去嗎。”
起碼她不用再遮遮掩掩,不會困囿于囹圄。
“是嗎。”陳靳淮的聲音輕下來,混著模糊的冷笑。
池聆心不由勒緊,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她也知道這句話會蜇痛誰,可她沒有辦法。
她不能服軟:“是。”
池聆斬釘截鐵。
陳靳淮卻像什么都沒聽到一樣,給今晚的話題畫了句號,他不痛不癢的語氣散淡:“但很抱歉。”
“你恐怕沒有機會比較到底會不會更差了。”
因為他執(zhí)迷不悟,偏走到底。
*
“沈寒?二十四,倫敦政治經濟學院金融碩士,簡歷倒是湊合。”
成績優(yōu)異,課外活動豐富,畢業(yè)時還拿了個不大不小的獎項。
“家里做醫(yī)療投資的,母親名下三家私立醫(yī)院,父親那邊涉足新能源,你媽這算盤打的可以,哎,也是,誰讓你這邊走不通呢,搞半天她想起你還有個妹妹。”
沈家在京不算頂配,但往上數(shù)兩代也勉強根基扎實,人脈廣。
顧瀲算盤打得響著呢。
陳靳淮聽著段揚笑嘻嘻沒個譜的樣格外陰沉,命令:“再笑滾蛋。”
“哈哈哈哈,ok我閉嘴。”段揚清嗓,繼續(xù)介紹。
“沈寒這人朋友換了好幾輪,傳出來的倒是都好聽,但你信嗎,越這樣越有門道。”段揚覺得搞笑,痞里痞氣地聳了聳肩。
“前幾年吧,有樁事鬧得還挺開的,有個華人女孩為他差點自殺,天天在他學校鬧,具體原因不知道,被他爸媽壓下去了。”
“不知道就查。”
“浪費時間。”段揚把一沓資料往桌子上甩,白紙雪球爆破般散開,力沖破邊緣撞倒酒杯,金黃色的液體在茶幾上蜿蜒流開,a4紙倏然被浸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