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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就走,趙安然臉色慘白,癱軟倒到桌旁,陸澄倒完茶,悠悠開口:
“是我威。脅她的,我跟她說,她要是約不到你,我就讓她在娛樂圈身敗名裂,還會跟華總證明我和她交情不淺——”
“華總最忌諱手下人胳膊肘往外拐,估計能把她雪藏到合約結束,再讓她這輩子都干不了這一行。”
謝晚菱停了停。
她側過身,琥珀瞳漫開冰冷厭惡:
“你現在比以前更惡心。”
陸澄抬起手,指尖挽著剛接到齊肩處的短發,繞了繞,神色露出刺痛:“我一直如此,晚晚,是你從前不了解我,現在也不了解陸明漪。”
一開始,陸澄就知道謝晚菱性格單純,冷傲清高只是她的保護色。
陸澄自小在豪門長大,極擅察言觀色,決定追謝晚菱時,腦海中自有一套量身定制的策略。
學繪畫知識是培養共同愛好,制造偶遇、給謝晚菱周圍人施予小恩小惠,是為了讓這些人提醒謝晚菱注意她的愛,最后少不了重頭戲——
在謝晚菱最脆弱無助的時候,只有她出現。
謝家同樣是她很好用的工具。
陸澄從一開始就聯絡謝博,表明過她的身份,不經意向未來岳父透露她想追人,謝家與她里應外合,每個節假日都不讓謝晚菱回去。
謝晚菱孤身在外地落寞的時光,全是陸澄陪伴度過。
她一點點把這朵高嶺之花養得只為她低頭,在她主動舍棄之前,誰也不能摘走。
“你沒有資格跟姐姐相提并論,再讓我聽見你登月碰瓷她,這杯熱茶我潑你臉上!”
謝晚菱走到桌邊,疾言厲色地瞪她。
像一只即將哈人的布偶貓,陸澄恍惚想著,這只張牙舞爪毫無殺傷力的小貓,原本應該維護的人是她。
她指尖搭著茶杯,聞著綠茶飄出的苦澀味,神色譏諷:“她讓你叫她姐姐?真不要臉,明明老到能當你姨——”
“咚!”
謝晚菱丟出的茶杯擦過她側臉,摔碎在墻上。
陸澄神色微沉,語氣卻故作大方:“算了,今天我叫你來,只是為了幫你看清陸明漪的真面目。”
陸澄看了眼手機屏幕,這個房間被她提前布置了信號屏蔽裝置,她賭謝晚菱手機里一定有陸明漪裝的定位。
猜想那個控制狂此刻失去定位,著急發瘋的模樣,她唇邊露出笑意,語氣愈發輕緩:
“你不是嫌我出過軌,犯過錯嗎?如果陸明漪也犯下大錯,我和她就重新站在一個起跑線了吧?”
“你、不、配!”謝晚菱紅唇開合,凌厲字眼如銳刀扎入她心中。
陸澄忍下心臟異樣,如從前般展露溫柔自信的笑容:
“不先聽聽陸明漪會犯什么錯嗎?”
“你那么喜歡自由,陸明漪卻在你手機里裝了定位和監。聽,你每分每秒見了誰,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全在她掌控之中!”
回答她的,是謝晚菱走近之后執起茶壺,淋到她頭上的水。
茶湯滴滴答答,順著陸澄剛做的發型落下,壓塌她的發頂,也將她精心挑選的套裙打濕。
謝晚菱砸碎茶壺,碎片對準她:“你少在這里胡說八道,你以為姐姐跟你一樣齷。齪嗎?想我今天就再送你進一次醫院是不是?”
陸澄自臉側摘下一片茶葉,直視那塊碎片,哂然:
“別急著反駁我,我可以證明這點。這家餐廳不在劇組范圍,不是你常去區域,你沒來過,我猜你也沒和陸明漪透露——”
“餐廳里裝了信號屏蔽,你手機里如果有定位,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這里,我賭陸明漪半小時內會出現在這,怎樣,和我打個賭嗎?”
謝晚菱聽她一遍又一遍詆毀陸明漪,再無法忍耐,握住碎片用力朝陸澄肩頭刺下!
“住口!姐姐才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就算裝了定位又怎樣?有你這種渣滓每天在外面晃蕩,她擔心我的安危也是人之常情!”
陸澄飛快抬手,握住碎片,自低處抬眼看她:“是嗎?那你要不要回家里看看,看你的客廳、浴室、臥房和床頭柜,會不會翻出攝像頭?”
“那也是她擔心你安危的人之常情嗎?!”
謝晚菱覺得她簡直瘋了。
她想抽出碎片,陸澄掌心卻越握越緊,她低頭直視那雙偏執的眼:“你想過在我面前誹。謗她的下場嗎?”
陸澄另一手拿起手機,解鎖,調出從前兩人甜蜜記錄與照片。
掌心血色滴落在手機屏幕,她視若無睹,將照片舉起:“你之前警告我把這些刪掉,今天你要賭贏了,我全部照做,從此不出現在你面前。”
“但你要是輸了,晚晚,距離你們結婚證下發還剩三天,你還有悔婚的余地。”
見謝晚菱不為所動,她又再度開口:
“我是想幫你,陸明漪控制欲那么強,又財勢滔天,要是你就這樣一無所知跟她結了婚,婚后想擺脫她可沒這么容易,我可都是為了你好。”
謝晚菱看見她血色自手臂蜿蜒而下,琥珀瞳里卻一片冷漠。
為了她好?
她竟然不記得陸澄用這句話惡心過她多少次。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絕對不能容忍陸澄這張嘴再說出任何一句污蔑陸明漪的話!
她倏然松開碎片,拿起手機,點開倒計時:
“半小時后,你輸,刪掉與我有關的一切內容,此外,我還要你去維寧總部,為你剛才誹。謗她的話公開道歉,道歉內容實名登報!公布各平臺!”
陸澄低低笑出聲,為她短暫的靠近感到愉悅,掌心扯下裙擺干凈布料,纏上傷處:
“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誰就盲目信任誰。許沅溪跟你說我非良人,那時你不信,現在我告訴你陸明漪是變。態控制狂,你還是不信——”
“你這么害怕她被我說中,晚晚,你喜歡上她了嗎?”
謝晚菱心臟倏然一緊!
陸澄有意挑釁的話,驟然撥開她心底重重迷霧,她想起這段時間因為陸明漪照顧她而高興,會在陸明漪靠近她時臉紅心跳……
甚至在陸明漪親了她又反悔時,氣得暴跳如雷,極其不甘。
原來這顆心比遲鈍的她更早做出選擇。
許沅溪說的對,她想要更多,因為她早就為陸明漪心動,更想要陸明漪的那顆心也為她跳動。
世界萬籟俱靜,雀躍的煙花在其間炸。響。
她倏然回頭,拉開一張椅子坐下,坦然又平靜:“姐姐比你優秀百倍千倍萬倍,完美無缺,喜歡她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陸澄受傷的手死死握住手心。
新血再度滴答落地,她盯著對面那張朝思暮想的臉:“人之常情?”
她咬牙附和:“確實是人之常情,也不止你一個這樣想。當年陸明漪勝過我外婆宋清涵,借了衛家的力——”
“除了衛承允和洛湘所在的湘承礦業,另一助力是她大舅衛勤的銘裕銀行,而衛勤唯一的女兒衛相宜,讀書時就鬧著要嫁陸明漪。”
“去年年底衛相宜去改。革歐洲分部業務,本來要花半年時間,今天她的私人專機就已經抵達港城,你猜她是為誰回來的?”
謝晚菱不想猜。
剛剛明確心意,就聽見心上人身邊出現這么有分量的追求者,換誰也高興不起來。
她掛了臉,陸澄面上卻生出快意,仿佛能和謝晚菱感受同樣的痛苦,之于她也算是獎勵,話語愈發暢快:
“衛相宜跟陸明漪從小一起長大,追著陸明漪考同一所大學,學同樣的專業,又借家中助力為她謀得今天位置,任誰看了都覺得她們般配。”
“既是表姐妹,又門當戶對,還能強強聯手,晚晚,你覺得呢?”
謝晚菱冷冷瞥她:“我覺得你眼睛有問題,改天掛號看腦科時,把眼科也一起看了吧。”
陸澄大笑出聲,末了放輕聲音,猶如蠱惑般對她低語:
“你嫌我對你不夠真心,還出。軌第三者,但陸明漪和我又有什么區別?她不也一邊吊著衛相宜,一邊把你掌控在手中?”
“反正你要的是陸家的風光,不如回到我身邊,起碼我們有感情基礎,互相更熟,我還比陸明漪年輕,比她更了解你……”
全是屁話,她才不要聽,謝晚菱巋然不動,神色漠然,只當她嘰里呱啦的動靜全是耳旁風。
直到驟然響起的倒計時鬧鐘,替她阻隔陸澄的噪音:
“滴滴滴滴!!”
謝晚菱按完錄音鍵,起身,面無表情對她晃了晃手機:
“剛才你對維寧陸總每一句詆毀,我都給你錄下來了,三天之內,刪掉與我有關所有記錄,去維寧總部道歉,否則我讓你小姨給你辦葬禮。”
這次她離開,陸澄不再阻攔。
走出那間包廂,謝晚菱驀地松下一口氣,神色怔然。
短短半小時,心情大起大落,她一時不知該為終于擺脫陸澄開心,還是復雜于發現自己心意后,又聽見陸明漪和衛相宜那段故事。
跨出大門門檻,她醋意漫上,小發雷霆,踢走臺階一顆石子。
石頭卻飛向路邊車輛輪轂,發出“咚”一聲。
謝晚菱眼皮一跳,極具標志的梅花五幅車轂,和環繞中央的“rr”標志,閃亮映入眼簾:
不好!踢著勞斯萊斯了!她可賠不起!
瞳孔地震間,忽聽一聲低笑:“誰又惹我們晚晚不開心了?”
熟悉的凜冽聲線揉進調侃。
謝晚菱不可思議地抬頭。
黑色锃亮車身邊,肩寬腿長的黑發女人身著西裝三件套,劍眉星目,冷厲氣質引得路人頻頻回頭,卻沒人敢上前搭訕。
當她看過來時,眉目間霜雪將融,黑眸浮現柔和笑意。
……陸明漪,為什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