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殤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晚菱支支吾吾。
“負、負責了呀……婚婚書簽了呀……”這不是都答應她結婚了?還想要讓自己怎么負責啊?
陸明漪將佛珠一圈圈戴回去,指尖習慣撥動,發出“噠”一聲響,似敲在謝晚菱心頭:
“簽個婚書就行了?對我負責就這么敷衍?”
謝晚菱沒想到打個瞌睡,竟然被資本家連本帶利追債,她欲哭無淚,恰好鬧鐘設定的報名時間響起,她趕緊說要去填資料。
陸明漪長臂一伸,攔著她不讓走。
西裝v領翻起的褶花,幾要貼上謝晚菱面頰。
她再想跑,勢必得往前貼上這白晃晃一片,才能夠著車門解鎖,但她要這么做了,陸明漪非把她這個流。氓生丟出去!
琥珀瞳無助抬起,氳著霧意:“姐姐說什么都行……放我走吧……”
陸明漪低眸看去,呼吸一窒。
半晌,聲音喑啞:“這可是你說的,怎么負責都行。”
謝晚菱聽她松口,如蒙大赦,囫圇應了聲“好”,跑上樓,沒注意到身后那雙愈發深沉晦暗的眼眸。
開學前夕,謝晚菱收到美院素描課老師江昭的消息,她剛好到預產期,沒法來,問謝晚菱這學期能不能幫忙代兩個月課。
“謝老師,你名校畢業,功底最好,基礎也牢固,教務處那邊說現在不是招聘季,臨時也找不著人,不知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呢?”
謝晚菱無所謂多教一門課,但她不想和美院教務處那些人打交道。
江昭:“教務處那邊我來解決,放心吧,聽說你上學期辦了訂婚宴,結婚時千萬請我啊,我就喜歡參加漂亮新娘的婚禮!”
結婚……
謝晚菱想起陸明漪按著她填的婚書,自那天之后,她沒聽陸明漪問起任何婚禮籌備的問題,想來應該沒什么特別儀式。
她隨口敷衍,應下代課事宜,開學準時出現在坤大專業課教室。
教室里的學生上學期上過她的美術史,見到她時笑逐言開:
“啊啊啊是謝老師!天吶謝老師一來我世界畫質瞬間高清了!”
“聽說謝老師以前在外面機構教素描,一對一,一小時八百起步,我這學費也是賺到了。”
“老師你這條暈染的油畫裙好漂亮啊,我能問鏈接嗎?”
她拿出手機找訂單,翻了半天想起來,這條長裙是在陸家時,陸明漪直接放進她衣柜的,和那些中式風格的手工定制一樣舒服。
她笑了笑,說是別人送的,下次幫她們問問有沒有鏈接。
上課鈴還沒響,學生給她塞了點國外旅游帶回來的小零食,湊近問她:“別人是什么人?是你之前說過的未婚妻吧?”
底下有人附和“我知道我知道,開紅色邁凱輪那個。”
謝晚菱怔然,恰好鈴聲響起,她不再回答這問題,開始授課。
下課后,剛進入雨水季節的坤城又開始淅淅瀝瀝飄雨,天邊猛然響起驚雷,她走出門,嚇了一跳,捂住耳朵,在原地緩了許久。
“晚晚。”
一道聲音傳來,她回過頭,謝博怎么來了這?
謝博快步走近,拎著一袋東西塞進她手中:
“過年也不見你回家里看看,你媽媽記掛你,特意給你做了只鹽焗雞,你帶回去吃。”
謝晚菱冷下臉。
她是很喜歡吃雞肉,白切雞、桑拿雞、砂鍋雞、炸雞……雞有那么多種做法,她唯獨討厭鹽焗雞。
謝家過年也祭祖,鹽焗雞、鹽水鹵鴨是必備貢品,年年從初一吃到初七,哪怕她大學去外地好幾年,回來也依然討厭這兩樣。
“我不愛吃,你拿回去吧。”她說。
謝博擰起眉:“你媽媽身體不好,知道你不回來,為了讓你吃到這只雞,親自燒水燙的毛,腰在廚房彎了幾小時,你就這樣對她的心意?”
謝晚菱能想象出呂芳在廚房辛勞的畫面。
呂芳不茍言笑,低頭干活,跟白手起家、擅長話術的謝博截然不同,她會在打雷天默默在謝晚菱床頭坐一夜,也知她睡覺喜好,單獨給她床鋪除螨。
可謝早晴回來之后,總會為她做這做那的呂芳,只沉默地看她被謝早晴捉弄,吃下過敏河蝦,冷眼看她自己撥打120。
謝家對她的感情就像這只鹽焗雞,起初材料是好的,卻總做成最能惡心她的味道。
“這究竟是她的心意,還是她為了你的目的幫你做秀,你自己清楚。”她猜出謝博來意,冷淡應答。
天空下著雨,美院門口來往都是學生,她不想和謝博在大庭廣眾糾纏,打傘要走,謝博卻揚起聲音:
“什么做秀?這年頭爸爸媽媽關心女兒也有錯了?謝晚菱,你仗著陸明漪寵你,大過年把你妹妹送進醫院,現在又要對你爸見死不救是吧?”
他嗓門大,學生又愛聽八卦,一時目光從四面八方來。
她握著傘,指骨用力到發白。
“你少來這套,你不就想攀上陸明漪,讓她給你注資?你拿這只雞去維寧樓下道德綁。架她啊,找我有什么用?你不會以為她能聽我的吧?”
謝博皺眉:“當年你媽在醫院抱錯我們孩子,讓她過盡苦日子,我們既往不咎,把你養大,你也想跟你親媽一樣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謝晚菱聽他在學生面前顛倒黑白,氣得渾身發抖。
剛要駁斥,天空驚雷響起,“轟隆”聲響,炸得她面色發白。
一雙手卻在這時捂上她雙耳,將她腦袋按入懷中。
她紅著眼抬頭,撞進那道極讓人安心的沉香氣息。
陸明漪一身西裝匆匆而來,幾縷黑發沾染側臉,發梢水滴落在下頜,她渾不在意,冷冷看向謝博:
“謝叔有事找我,跟我直說就行,拿晚晚撒什么氣?”
謝博被她眸中銳意所驚,心中一凜,卻知自己賭對了,謝晚菱剛才敢跟他在大庭廣眾下翻臉,不就是仗著有陸明漪撐腰?
他掩下眼中算計,對陸明漪露出親切笑意,點頭笑道:
“陸總,陸總怎么來了這?哎呀誤會誤會,家里人斗嘴而已。”
“家里人斗嘴?”陸明漪瞇眼,黑眸冷若冰霜:
“我看未必。發現晚晚不是你們親生女兒那天,你們收走她名下所有資產,讓她剛考上大學就出去兼職打工,償還你們從前一切養育開銷。”
謝博訕笑擺手:“哎呀,是她太要強,自己說要還……”
陸明漪冷漠打斷:“她出現感情問題,想要分手,你們又看中對方家世背景,違背她意愿逼迫她跟對方結婚,犧牲她幸福達成你們利益。”
謝博臉皮抽動:“那、那也是她自己選的人……”
什么叫違背意愿?跟陸澄那樁婚事是謝晚菱自己要訂的,他犧牲誰的幸福了?陸明漪的嗎?
那她最后還不是李代桃僵,讓訂婚宴換了主角?這不是從頭到尾都如她所愿了嗎?
陸明漪凌厲之色卻更盛:“她過年跟我回陸家,你們還敢當著我的面給她下馬威,讓她吃下過敏物,險些進急診——”
“你告訴我,你就是這樣對待家里人?”
謝博支支吾吾:“這事我不知情的,再說她妹妹現在還躺在醫院呢,也算知錯了,陸總你就網開一面……”
陸明漪冷笑,周圍學生們卻看不下去了,紛紛出言譏諷:
“謝老師那么漂亮善良的人,怎么攤上這么個死不要臉的爹。”
“別太恨了吧,就算不是親生的也不能追著給人下。毒啊?”
“謝老師長這么美,這男的這么挫,丑基因最強大了,能抱錯個漂亮女兒偷著樂吧,竟然在這里賣女求榮,挾恩圖報,我呸!”
謝博在學生們譏諷中眼睛發紅,呼哧氣喘,本來是想借輿論欺壓謝晚菱,誰知這些口舌之劍卻扎向他自己!
他指尖顫抖,剛想不管不顧吼他們懂什么,陸明漪卻再度開口:
“讓我網開一面?可以。我這人對家人一向寬容,未婚妻的家人也算我家人,但你得先證明,你確實是我未婚妻的家里人。”
謝博聞言一怔。
謝晚菱戶口現在還在他們家戶口本上,親屬關系蓋了章的,他還需要怎么證明?
眼見陸明漪唇角一勾,他忽然冒出個不好的預感。
下一瞬,女人淡淡道:
“謝早晴名下有坤城市中心房產八套,商業鋪面四處,你現在去不動產登記中心,過戶四套房產兩套商鋪給晚晚,我就信你還拿她當女兒。”
謝博一凜。
陸明漪竟然將他家資產查的這么清楚?其中幾套房連謝晚菱都不知道他給了謝早晴,陸明漪竟為了她做到這個地步?
但那些資產是他給早晴的嫁妝,怎么能分給謝晚菱這個外人?
他驚疑不定,眼中露出猶豫,早晴是他的親生女兒,但公司賬上吃緊的數字,也是他火燒眉毛的難題!
陸明漪卻不給他抉擇機會,轉頭吩咐callie:
“趁政務大廳沒下班,還不趕緊帶他去辦手續?”
下一瞬,黑眸寒意逼人,重又睨向謝博:
“我只給人一次機會——”
“謝叔,有沒有資格當我的岳父,得看你夠不夠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