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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謝晚菱對她們舉起手機錄音界面,播放。
“她就臭顯擺……”二人聲音從里面傳出,謝晚菱在她們僵硬的臉色里,面無表情道:
“第一,美術史期末考時間,立刻以郵件形式發我。”
“第二,對我當場道歉。否則我會用這段錄音,向學校投訴你們故意拖延教學進程,干擾我教學計劃,我還會找律師起訴你們侵犯我名譽權。”
王楠楠冷笑,還沒開口,謝晚菱定定看著她:
“畢竟我馬上嫁豪門,有的是錢打官司,你最好想想要不要跟我比燒錢。”
董珍趕緊從后面拽她,先開口:“對不起,對不起啊謝老師,一場誤會,你別當真……”
謝晚菱不知她和王楠楠說了什么,也懶得關心,她帶著兩人的道歉和期末時間表走出辦公室,心中毫無勝利者的喜悅。
她低頭給各班班長發通知,余光里,那顆橙子頭像始終沒發來消息。
謝晚菱自嘲,她在期待什么?嫁豪門騙騙別人就罷了,她怎么還把自己也騙進去了?
再想到之前,她竟然還以為陸明漪也對她有意思,耳邊回蕩王楠楠那句“你當豪門傻?”
豪門不傻,傻的是她,真信了陸澄的愛,又差點自作多情,以為人家小姨也對她有意思。
謝晚菱一股腦拉黑陸澄所有聯系方式,斷了自己心煩意亂的等待,她走出校園,坤城淅淅瀝瀝地下起雨。
冬雨連綿下到她訂婚當日,她坐在監考教室里,望著窗外出神,坤城冬天少雨,這日子當初找人千算萬算,竟算出一場暴雨。
陸含煙“克妻破財”的話跟下課鈴同時響起,她收了學生卷子,心中已有決斷。
——只要再向我證明一次你的愛,陸澄,我就嫁給你。
謝晚菱打車前往華容,手機第無數次響起陌生來電,她猜是謝博找人借手機催她,因為他號碼也被謝晚菱拉黑了。
她依然不接,在這個曾經千盼萬盼的日子,她穿著衣柜最普通的牛仔套裝,站在富麗堂皇的華容大酒店門前。
傘收起,謝晚菱沒往里走,只停在側門邊,心平氣和地等待。
一輛輛豪車駛入,有坤城車牌也有坤港兩地的雙牌照,都是來參加她和陸澄訂婚宴的企業家,請帖是一個月前發出的,看來陸家沒有撤回。
謝晚菱收回目光,依然不動,看著雨逐漸變小。
有華容侍應生眼熟她,認出她是今日主角,過來請她往里走,她搖頭:“我在等人。”
侍應生不解,這時,側面馬路卻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
懶懶粵語傳出:“我知了,媽咪,我會找到她,她就是小孩脾氣,生氣就喜歡躲起來讓我找……”
抱怨的話,卻聽得謝晚菱彎了彎唇。
她揚了揚下巴,原地等待那道身披昂貴西服的身影找來。
忽然間,一道身影從斜里撲去,撞進陸澄懷中。
謝晚菱以為對方認錯人,卻見陸澄一手接著電話,另一手將人攬住。
兩人誰也沒注意到酒店角落的目光,旁若無人地甜蜜對視。
兩顆腦袋越湊越近,坤城冰冷冬雨湮滅不了她們互相吸引的熱度,她們就這樣吻在一起。
謝晚菱笑意早已僵滯,懷疑淋雨的不是她們,而是她,否則為什么她渾身骨縫都冒出冷意,凍得牙齒都在抖?
她一眨不眨,猶如自虐般,看著這兩人唇齒分離片刻,過了會兒,抱著陸澄的女生仰頭說了句什么,陸澄露出無奈神色,再度輕啄而下。
謝晚菱胃部一陣抽搐,她發現陸澄哄人的眼神,與從前哄她一樣。
雨勢轉小片刻,忽而變成瓢潑之勢。
謝晚菱眼前出現從前畫面,她記得,大一開學時她根本不喜歡陸澄。
這人臭屁高調,剪短發戴耳釘,其他女生都說她酷炫帥,謝晚菱卻不感冒。
陸澄偏要轟轟烈烈追她,軍訓晚會把表白當節目,為她請整個美院的老師同學喝奶茶,天天晚上找無人機方陣在她宿舍上空表演節目。
謝晚菱煩不勝煩。
但她也記得,她有次流感去醫院,不好意思讓舍友陪護,半夜躺在冰冷病床上,陸澄偷溜進來,往她被角塞了幾個熱騰騰的熱水袋。
許沅溪總說陸澄就是人來瘋,三分鐘熱度,她不信,她說愛一個人是能從細節里看出來的。
陸澄寵人的細節原來一直沒變——
只不過這套東西,她拿給另一人用了而已。
謝晚菱想到她說過喜歡陸澄長發,陸澄借跑項目的理由簡短;她討厭二手煙,陸澄卻說壓力大,衣服漸染煙味;她討厭冷戰,陸澄卻一次次晾著她。
從北門三角梅下那束劣質的花、西裝外套上沾染的香水味、那通她問都不能問的來電……
直到如今,陸澄脫下閃爍的高定外套,護著女生跑進酒店門廊。
兩人從外跑進來,一抬頭,跟謝晚菱視線相對。
陸澄渾身一緊,驚疑不定,不知謝晚菱剛才看見了多少,但女生始終安靜站在那,沒有平日暴怒模樣,她松了口氣,走過去先發制人:
“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我爸媽等你半天了,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
“啪!”
響亮的耳光打向她側臉,陸澄偏過頭,面上浮起指印。
謝晚菱甩了下手掌,才發現剛才顫抖并不是冷,而是憤怒、惡心,如今一巴掌發泄出去,她的顫抖停了不少。
但還不夠。
她再度舉起手,這次卻被陸澄捉住。
掌心用力,陸澄遺傳了陸家人天生的力氣,她用確保謝晚菱能感受到疼痛的力度攥住對方手腕,出聲道:
“鬧夠了嗎?鬧夠了就跟我進去,大家都在等著。”
謝晚菱疼得眉心皺起,卻不愿再在這人面前示弱 ,她干脆抬腳,狠踹向陸澄小腿!
陸澄毫無防備被她踹得后退,旁邊女生想扶卻沒扶住,兩人竟然一起摔到地上,陸澄一身高定西裝沾滿酒店地毯泥濘!
“你說大家都在等什么呢?”
謝晚菱居高臨下,對上陸澄惱怒的視線。
“等我的分手宣言?等你的出。軌洋相?”
氣到極致,謝晚菱反而能笑出來:“總不能還在等我們訂婚吧?”
她笑得捧住肚子,眼尾都沁出淚,而她毫不在意地抹去。
重新站直身體后,謝晚菱一字一句對她道:
“我永遠也不會跟你結婚,更不可能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