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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陸澄覺得謝晚菱瘋了。
在訂婚這天被謝晚菱撞破她跟雨薇的事,確實出乎她意料,但分手或退婚?謝晚菱想都別想!
陸澄頂著一身泥濘站起,往日溫和假象撕毀,徹底袒露豪門的傲慢:
“除了我之外,還有誰會要你?”
看見謝晚菱白皙面孔氣到泛紅,她走遠了些,舌尖頂了頂挨打那側腮幫,朝酒店大門揚起下頜:
“今晚坤港兩地,有頭有臉的人都在這,你敢跟我分手,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謝家人不識抬舉?”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敢退婚,謝博第一個找你麻煩,還有你那小畫廊,客戶全是上流階層,開罪陸家,明天你就只能去街頭喝西北風!”
說完,她將沾染臟污的昂貴外套毫不留情丟棄,當著謝晚菱的面攬過慕雨薇,大搖大擺往里走,只丟下一句:
“我給你半小時,換好禮服來宴會廳找我。”
她知道謝晚菱心高氣傲,眼里最揉不得沙子,但那又怎樣?
成年人的世界弱肉強食,謝晚菱光是擺脫謝家的養育之恩,都脫了一層皮,跟陸家退婚的風雨,她承受不起。
陸澄篤定,這只起初對她不屑一顧的金絲雀,如今就算受盡屈辱,也只能低下矜貴的腦袋,依偎在她掌心。
——謝晚菱離開她,根本活不下去。
酒店外暴雨如注,謝晚菱卻一點也不覺得冷,怒意焚遍她每一根骨縫,每一個細胞都在不甘地叫囂:
‘沖進去,當著所有人的面扇這個不知廉恥的渣女,讓這顆爛橙子知道出。軌的下場!’
‘錯的是她又不是我,憑什么退婚抬不起頭的人是我?豪門財閥就不用講基本的道德廉恥嗎?’
‘陸家很了不起嗎?上層圈子是什么我非留不可的地方嗎?坤市這么大,我不開畫廊,找個廠上班,找個便利店打工,陸家管得著嗎?’
謝晚菱胸口不斷起伏,過往溫情全被陸澄惡劣話語粉碎,她在陸澄最真實的底色里,惡心得恨不能跟對方同歸于盡。
然而那些破罐破摔的念頭產生后,怒意中又泛起不甘,舌根苦澀中,她想,憑什么陸澄出。軌,她要退婚,付出代價的人卻是她?
熱騰騰的水霧泛起在眼前,她回過神,是剛才的侍應生給了她一杯熱水。
她接過水杯,看見對方眼中同情,她扯了下唇角:“如果我偏不低頭,是不是顯得特別天真,愚蠢,自討苦吃?”
侍應生搖了搖頭,拿來酒店更大的一把黑傘,在她頭頂撐開:
“您這樣的美女本就不該低頭,昂首向前走,這一程我送您。”
“祝您前路光明,找到下一個愿意為您撐傘的人。”
謝晚菱心中注入一股暖流,她定了定神,往外走去,卻見一輛眼熟勞斯萊斯從雨簾中駛入門庭,純金車標仍舊奢華明亮。
車牌號極具特色:lmy1
謝晚菱怔了下,是了,陸澄訂婚這樣的大事,陸明漪作為長輩,自然也要給幾分薄面。
她既然決定退婚,不好再出現在陸澄的長輩跟前,謝晚菱想躲,偏偏這輛車就停在她跟前。
車窗降下,那張披落墨發的清貴面龐映入她眼簾。
她躲無可躲,只能微澀叫一聲:“小姨。”
這應該是她最后一聲“小姨”,今天過后,她缺席陸家訂婚宴的故事會傳遍坤港兩地,陸明漪作為陸家掌權者,肯定也會厭惡她的不識抬舉。
女人坐在車里,深邃黑眸仿佛能看透人心,那視線在她身上轉了幾圈,謝晚菱忽聽她道:
“不想訂婚?陸澄辜負你了?”
一如從前的冷冽嗓音,卻聽得謝晚菱眼眶一熱,鼻尖發酸。
強壓下去的委屈在此刻浮現心頭,她唇瓣輕顫,陸明漪再度開口:
“是她配不上你,被你踹掉情有可原。可惜有些俗人只能看見陸家的光環,在他們看來,是你嫁不進陸家,明天也是你成為全城的笑話。”
謝晚菱咬住下唇,桃花眼倔強圓瞪,不想讓淚水墜落。
她不懂陸明漪的意思,但對方近日對她的回護還在眼前,她忍不住想確認,眼前女人是不是和謝家人、和陸澄一樣,都有第二幅面孔。
“那你想讓我怎樣?忍氣吞聲,為了面子和名聲回去跟她訂婚嗎?”
陸澄今天被她抓到出。軌,就敢帶著小三在她面前招搖過市。
她要是咽了這口氣,這對狗女女以后肯定在她跟前更加張狂放肆!
她可沒有綠帽。癖!
謝晚菱再度氣到胸膛起伏,眼前一陣陣發黑時,車門開啟,深紅色西褲包裹的筆直長腿停在她面前。
下一秒,沉沉檀香味的外套披上她肩頭,一粒巧克力抵入她唇齒。
馨甜滋味化開在舌面時,她隱約聽見一聲輕嘆:
“我是想說,陸家未婚的人不止陸澄。
“還有你面前這個。”
謝晚菱呆呆抬頭,含著巧克力,發出迷糊的疑惑:“唔?”
陸明漪黑眸微斂,明知她低血糖犯了、大腦迷糊,自己此時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但濕漉漉的桃花眼含著委屈,在這樣近的距離注視她,她的忍耐已經抵達極限。
陸明漪低頭,呼吸與女生氣息交融,聞到這雙紅唇溢出的甜香。
“背叛者應該付出代價,憑什么她左擁右抱,而你卻要灰溜溜地離開,難道不會很不甘心嗎?”
微涼嗓音放輕,猶如獵人耐心引誘獵物進籠。
謝晚菱呼吸一頓,心事被戳中,下意識抬頭,霧蒙蒙眼眸深處有微光亮起。
陸明漪莞爾:“想不想教訓她?”
謝晚菱情不自禁點頭。
下一瞬,身側雙手被拉起,暖意覆來,陸明漪更長更寬的掌心包住她雙手手背,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冬雨室外究竟站了多久。
女人彎腰沖她手心呵氣,綢緞黑發自耳畔滑落,似有引力的黑眸從下方看來:
“不如跟我訂婚?”
她丟出當下最具誘惑力的理由:“成為我的妻子,你就是陸澄的長輩,你想怎么收拾她都行,她不僅得受著,還沒資格還手。”
說完,陸明漪朝酒店大門偏頭示意:“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