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殤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3章
陸澄身側椅子早已扶正,卻一直空到宴會結束。
她嗤了聲,起身就走。
謝博匆忙過來,腰彎得極低:“澄……小陸總,是我教女無方,將晚晚慣出這狗脾氣,我一定押著她給你道歉!”
謝早晴提起裙擺,語氣柔柔的:“對不起啊陸澄姐姐,爸媽總努力糾姐姐的性子,但她打小就這樣,我替她向你道歉吧?別影響你們感情。”
她但笑不語,看似平易近人,笑意卻不及眼底:
既然后天一直教不好,只能是先天基因問題了。
父女倆謙遜的姿態中,陸澄第一次意識到,她的訂婚對象是豪門贗品。
——是頑劣桀驁的野草,混入名貴優雅的溫室花卉中。
她心情糟糕,就近找電梯直達酒店地下停車場。窗外下起雨,寒意侵襲,陸澄想起外套讓謝晚菱順走了,她按下暖風。
車載屏幕跳出通話,是她媽媽陸含煙,粵語不緊不慢傳出:
“囡囡,我聽傭人說你今晚沒在家里吃飯,是跑項目關系去了?”
陸澄想起陸明漪傍晚的盤問,之前她對謝晚菱說“項目出問題”,不是單純撒謊,她確實遇到了麻煩。
陸家產業龐大,投資遍布全球,早年在坤城偏僻區拿了塊地皮,坤城經濟騰飛后,這塊地價值飆升,維寧內部不少人想開發這塊地。
陸澄在母親和外婆的幫助下,于股東大會拿下這個項目,她想做出自己的成績,對外宣傳時,有意避開同維寧集團的聯系。
項目以國際知名團隊參與設計,以活水引流打造的生態循環系統,既追求室外綠色生態園,也追求室內的智能科技服務。
精益求精的后果是,項目還沒過半,集團批下來的資金已見底。
簡而言之,她賬上沒錢了。
陸澄以公司資質做擔保,坤城的銀行卻不肯給她放這筆巨額貸款,她最近跑關系跑得焦頭爛額。
她不想讓母親為她擔心,隨口道:“去了華容。謝家有宴會。”
陸含煙一下想起她那門不當戶不對的女友:“又是謝晚菱纏著你去的?”
她嘆了口氣,軟語里帶了幾分埋怨。
“你這衰女,只跟媽咪學了怎么當情種?我當初找你爸這小科員,你外婆就險些氣死,現在好了,你也找了個沒本事的……”
陸澄不想再被人提醒擇偶眼光差,胸腔壓了口氣,她緩緩吐出:
“媽咪,下周就是訂婚宴。您也知,我現在只能選她。”
說完,她在紅燈前停下,雨絲斜墜過車窗,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陸明漪墜船后撿回一條命,還沒休養就回維寧坐鎮,到處都說陸明漪回來要秋后算賬,第一個被叫進辦公室的,卻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陸澄。
奢華開闊的空間里,女人臉色壓下輕咳,臉色更顯蒼白,雙眸比海浪還寒深。
陸澄心慌不已,桌后那人卻頭也不抬,丟來一句:
“和謝晚菱訂婚,我給你1%維寧股份做賀禮。婚禮再加1%。”
從天而降的大餅砸得陸澄頭暈目眩,腳下發飄。
她甚至不記得,那時用什么表情走出陸明漪的辦公室。
耳畔,陸含煙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陸明漪肯出股份,是想拿謝晚菱這顆謝家棄子葬送你的聯姻,等你們訂完婚,股份轉完,她還能落個知恩圖報的好名聲。”
“當年要不是她命大,輪到她拿這點股份施舍你?”
陸澄心頭一梗,最近種種不順心浮現眼前,天寒地凍時,她在銀行外面吃閉門羹;謝家宴會賓客恭維她,也只有一聲“陸經理。”
電話那頭傳來其他動靜,是她爸爸黎昊做好飯,叫陸含煙下樓。
黎昊在旁邊聽了會兒,想起先前試探謝家人,他們似乎不知這場訂婚與維寧股份有關,他猜這是陸明漪個人行為,笑著給她倆出主意:
“陸明漪的命才值2%的股份嗎?我看不見得。”
“囡囡,你小女友既想嫁進陸家,早晚要替你分憂,現在你項目遇到問題,她又救過個有錢的大老板,她總要做點什么,才配得上你的付出啊。”
陸澄一怔。
如果謝晚菱能說服陸明漪在董事會上給她追加投資,或是以維寧的資質給她背書讓她順利拿到坤城大銀行的貸款,她都能解燃眉之急。
問題是,就憑謝晚菱,能讓陸明漪失了智幫她嗎?
她想到謝晚菱那張特別擅長挑刺的嘴,本能否定這個可能性。
黎昊叮囑她:“有空記得回家,給你煲湯飲,今晚坤城要降溫,多添衣,晚上蓋厚點。”
她漫應,天空中一聲悶雷響過。
陸澄看著窗外云層隱隱的紫光,她又想起謝晚菱,據說以前謝早晴和她在宴會玩捉迷藏,將她鎖在衣柜一整晚,后來她就怕黑又怕落雷聲。
紅色邁凱輪在路邊停下,陸澄在導航記錄里找謝晚菱住處地址。
雨越下越大,車窗忽然讓人輕輕敲響。
陸澄隨意瞥了眼,下一瞬卻猛地彈開安全帶,車門解鎖,她抬手將那道纖弱身影拽入:“慕雨薇,我不是讓你在醫院休息?你又亂跑什么?”
“陸經理……”副駕上,慕雨薇連衣白裙濕透,不安地坐著,似怕弄臟她的車,小心解釋:“我聽人說民行行長在這有私人聚會,就想來蹲蹲看。”
“你最近好辛苦,我想為你解憂嘛,誰知突然下大雨,結果等不到行長卻等到你,也算我幸運,對嗎?”滴著水的指尖,怯怯搭上陸澄袖口。
那張濕漉漉的狼狽面頰,使勁朝她展露笑顏。
陸澄看見她先前車禍時擦傷的膝蓋,將裙角滲成微紅。
她將暖氣擰到最大,猛地將人攬入懷中,一時說不出話來。
先前放棄的某個念頭,在此刻強烈浮現。
——小助理為她的事業如此拼命,謝晚菱憑什么安然享受與她訂婚的好處,卻什么也不付出?
“喲喲喲,陸澄她還有臉來勁了?”
次日清早,謝晚菱聽見許沅溪在手機那頭的怒罵聲。
她站在懸崖邊,凜冽晨風自峽谷吹來,栗色長發與霧靄齊齊流動。
她想到昨晚宴會散場,她在酒店門口等著還陸澄外套,謝早晴故作驚訝湊來:“姐姐你沒和陸澄姐姐一起走嗎?我還以為她剛去車庫接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