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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淮剛沖了個澡出來，派出所那邊就打電話過來了。

他們先前第一時間聯(lián)系董緒家人去派出所那邊。沒想到的是董緒家人趕過來，沒有預(yù)料當(dāng)中的要求警方立馬徹查是死于自然疾病還是惡性兇殺或者謀殺，反倒要急著把尸體領(lǐng)走。這兩個民警先前聽陳淮提起過董緒生前涉嫌泄露警方機密什么的，決定還是和陳淮知會一聲。

“要不——你們過來下，本來我們還想先把尸體送到冷凍庫里先放著的——”派出所民警匯報起來。

“嗯，我立刻過來。”陳淮說時把剛晾到外面的衣物拿回來迅速穿上，“我去派出所那邊，大概一個小時后回來。”

“我一起過去。”林簡應(yīng)道，她本來就已經(jīng)換好衣物了，說時直接跟在陳淮身后往外面走去。

陳淮沒有攔阻，還是陳淮開的車，不到半小時就開到了派出所那邊。

顧嶼江也還等在那里，先前陳淮叮囑過讓他和民警一起把董緒送到派出所里。

董全錦和孫琴果然已經(jīng)在派出所那邊，孫琴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哭得捶足頓胸，上氣不接下氣。畢竟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她再看不慣自家兒子的所作所為，還是見不得這個場面。

“哭什么哭！即使活著也沒這個兒子一樣的！死了反倒落得干凈，我們也不至于整天被人戳脊背抬不起頭！”董全錦忽然呵斥了一句，本來嚎啕大哭的孫琴哭聲立馬輕了下去，看起來平時還是董全錦當(dāng)家的。孫琴被董全錦呵斥后，改成輕聲啜泣。都到這一刻了，董全錦先考慮的不是自家兒子的意外橫禍身亡，而是世人對他們的評價。

“你們過來了！”值班民警看到董緒和陳淮過來立馬迎了上來。

“都是你！還有你哥！都是你們兄妹倆才會把我家董緒給害死了！都是你們害死董緒的！”孫琴一看到林簡直接就撲了過來，她傷心的厲害，正好無處撒氣。

只不過她還沒扇到林簡身上，陳淮已經(jīng)近前去擋。

董全錦生怕孫琴會吃虧，兇巴巴沖過去和陳淮動手起來。

這對夫妻倆平時保養(yǎng)得當(dāng)，雖然年紀(jì)上去了，力氣還是不小的。

不過和陳淮動手，也還是自不量力。

林簡卻是及時抽身出來，她直接走到平放董緒的桌子旁邊，硬生生從董緒的右手里把那張明顯大很多的照片拽了出來。

董緒握的這么緊，她用力去扯，照片的大半張都被她撕走，還有一小角還是被董緒握在手里拽不出來。

林簡三下五除二就把董緒手里扯過來的那張全家福給撕的稀巴爛。

董緒之前在垃圾堆里呆過，先前被林簡清理過，身上雖然沒有明顯的垃圾雜物沾在上面，不過臉上還是被泥屑臟污覆蓋著大半，擋了他大半的臉面，其實反倒能減少點尸體通常意義上給人帶來的陰森恐怖感。

因為董緒父母急著要把董緒的尸體領(lǐng)走，而官方正式的法醫(yī)鑒定還沒出來。

所里向局里申請的法醫(yī)先前就接到通知趕了過來，這會剛到，一進門倒是先和顧嶼江打了聲招呼。

“喲，這不顧教授嗎？多少年沒見著了，也太巧了吧？”趕來的法醫(yī)有點調(diào)侃的口吻，看起來和顧嶼江是舊識。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跑去當(dāng)法醫(yī)了，不嫌浪費？”顧嶼江并沒有像那個法醫(yī)意外，淡淡應(yīng)道。

“干我們這行至少不會再遇上醫(yī)鬧，什么時候都是咱說了算，至少不用受窩囊氣了。”那個法醫(yī)不合時宜的咧嘴笑笑，看著有幾分江湖俠客的豪氣。

“就你會扯。”顧嶼江扔了支煙給他，那個法醫(yī)見董緒父母反正手續(xù)也沒這么快，接了煙走角落上，邊抽煙邊和顧嶼江敘舊起來。

一支煙抽完，顧嶼江拍了下那個法醫(yī)的肩膀。

法醫(yī)走到桌子前，戴上橡膠手套對董緒例行檢查。

檢查工作很快結(jié)束。

“死于自然疾病，死因是心臟性猝死，皮膚發(fā)紺，符合心臟性猝死癥狀。無外傷，也沒有任何兇殺跡象。”那個法醫(yī)和董緒父母交代起來，既然他都出了是自然正常死亡的報告，而且也不涉及什么具體案件，派出所也沒理由再留尸體，讓董緒父母把董緒給帶走了。

這么一鬧騰，天色都快亮了。

從派出所里出來后，陳淮直接往林疆第二天開庭的法院那邊開車過去。

到那邊靠邊停車后，也才早上五點多而已。

兩人坐在車?yán)铮察o的等著時間一點點過去。

幾個小時后，天色越發(fā)亮堂。

原本寂靜的城市逐漸喧鬧起來。到點后，林簡和陳淮坐在觀眾席那邊旁聽。

林疆果然在人群中很快就找到了林簡，只是沒有看到董緒的身影，他頻頻出神，甚至經(jīng)常對不上法官的問話。林疆的視線在人群里兜了一圈，還不死心，他在人群中繼續(xù)搜尋起來。

然而，還是沒有找到董緒的身影。

王匯康的確稱得上是個鬼才，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原本棘手復(fù)雜的案子在他的梳理引導(dǎo)下很快就一一駁斥了多項指控。當(dāng)然這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林疆沒有實質(zhì)的違法證據(jù)。

可以預(yù)見得到，林疆等到庭審之后就可以重獲自由了。

可是，此時的林簡反倒不希望他那么快就重獲自由。

因為她做不到和林疆說出實情。

那實在是太過于殘忍的消息。

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林疆開口說這事。

林簡還在出神，周薇卻打電話過來了。林簡沒有及時去接。

周薇還是一直在打。

到后面周薇直接發(fā)短信過來。

“十萬火急！出大事了！看到立刻回我。”

林簡神色遲滯，盯著那條短信，還是回了電話給周薇。

“林簡天哪，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就過了一個晚上，那個叫董緒的怎么就出意外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