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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你家米了?”坐她隔壁的陳淮閑閑應了一句。
“咳——能吃是福。”察覺到自己失言,方陽偉心頭一顫立馬改口。
好巧不巧的是,方陽偉話音剛落,林簡就打了個飽嗝,還正正好好在這幾個人大男人面前打的嗝。
她是餓過頭了剛才都沒察覺到飽腹感,其實早已經吃撐了。林簡更加發窘,臉上開始狂冒熱氣。
“對啊,胃口好,好生養!是好事!”何騰龍想要幫林簡化解下這突如其來的尷尬,結果他剛說完,林簡臉上的熱氣噴拂更甚。
而陳淮的唇角一直微微上揚,眸梢寵溺含笑,和平時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吃飽就想睡覺了,困死了!”這仨看看場面有點詭異,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坐這里攪和,胡亂找了個借口就溜之大吉了。
他們仨溜走后,林簡手邊還有個吃到一半的白面饅頭,她這會其實已經飽的吃不下了,不過這里的人都沒有浪費糧食的習慣。明知道陳淮閑得無聊在盯著她吃飯,林簡佯裝鎮定,盡量若無其事的掰了一點饅頭慢吞吞吃起來。
之前結束行動后,陳淮的心思都在受傷的西門慶身上,的確是沒有特別留意林簡。反倒這會才有閑功夫打量起她。
林簡剛才吃面吃得發熱出汗,額頭上的汗水滴匯滑落下來,臉上的臟污塵灰被汗水重新濡濕,平時白凈的臉上臟兮兮的像是大花臉似的。她身上的外套還有發梢上到這會了,還是有不少的草木毛刺球葉附在上面,滿身塵灰。而她自己對此渾然不知,她神色越是如常,其實就越是有點違和的好笑。
今晚行動,姚喜報的出現是個意外,所以他的計劃才會打亂,被包鼎和馮竟給要挾住了。幸虧有她出現,才讓喜報的處境轉危為安。
他之前本來是擔心她會不顧危險跟到現場,特意留了身手最弱的張耀祖看牢她,為防萬一,甚至于還和邊防站的老唐都提前交代了一番。
而她居然還能夠準確無誤的出現在他面前,顯然是找董緒要了包鼎交易地點的地形圖。
老唐既然答應過他,肯定不會把董緒的聯系方式給她。
而她還是能夠出現在他面前,只有一種可能,她自己孤身一人翻到山頂哨所去找董緒了。
她今天醒來肯定不算早或者很有可能是近中午,就這大半天的光景,能夠往返邊防站和山頂哨所,這樣的腳力和體力,以他的體能都勉強夠嗆。以她平時的腳力和速度肯定來不及。除非她下山時很多路段靠溜坐節約時間下來的,而且過程中起碼有多次失控摔下來,所以身上才會沾上這么多的枝葉毛刺和泥屑。
這個女人,還真是超過了他的預期。
陳淮想到這里,長眸微斂,更加顯得眉飛入鬢的好看,是在欣賞,欣賞他喜歡女人的風采。只要多看一眼她渾身臟兮兮的狼狽樣,他的心頭最深處就一點點的融化開來,毫無抵御。
他也不想抵御。
任其融化。
因為是被她融化的。
他忽然抬手過來,把她發梢上的一片針葉拿走。
她瞪他一眼,窩的悶火還沒消去,看樣子是要準備和他理論一番,甚至于把手上的饅頭都放了下來。她剛放下,陳淮就伸手把她吃到一半的饅頭拿走吃了起來,“吃不下就別逞能了,正好我沒吃飽,順便幫你代勞。”
“隨你便。”林簡的確還在生他的氣,不想和他多說半句,起來往她自己住的宿舍走去。奔波了一天,身上臭烘烘的,她迫不及待要去洗澡休息了。
林簡洗澡時才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身上臉上俱都臟污狼狽的可以,她火速洗好澡吹干頭發,身乏體倦到眼皮都睜不開,她就去睡下了。
小時候留下的陰影,要是受驚了她就很容易心悸多夢。現在依舊這樣,所謂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林簡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夢中她一直有看到血肉模糊的影子,但是那人面目模糊,她看不清是林疆還是陳淮的慘狀,走近了似乎像陳淮更多一些,到最后迷迷糊糊中又看到腿上淌血露出森然白骨的西門慶,它和陳淮一起身陷囹圄。
她隱約知道自己是做噩夢了,在夢中一直在狂奔著想要從這個壓抑的夢境中早點脫身出來,只是一直沒如愿。
陳淮洗好澡后直接到林簡的房間,他有她房間的備用鑰匙。
沒想到林簡動作快得離譜,他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睡下,并且睡得很沉。他直接在她外側躺下她都沒有察覺,她是太累了。
一覺到天亮,他剛準備起來,就察覺到枕畔的林簡在發抖又或者是在痙攣,睡夢中的她臉色慘白,額上在冒冷汗。
看樣子,估計是做噩夢了。
他抬手拍了拍她。
她還是毫無反應。他稍微加重了點力道繼續去拍。她果然猛地驚醒過來,條件反射地伸手先去探了下枕畔,看到是陳淮后明顯松了口氣,然而又像是狐疑的問了一句,“你不是明明已經走了?”
時間錯亂,她后怕地記成昨天早上的事情了。
“做噩夢了?”他看出她的反常,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冷冰冰的。
她這會還穿著睡裙,她一坐起,他立馬看到她胳膊和腿上好多處的淤青跌痕,是昨天下山時慌不擇路的印記。
林簡坐在那里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已經過了一天,有驚無險的塵埃落定。她看了下睡在外側的陳淮,也沒有問他怎么進來她房間的,一聲不吭平躺回去,和他保持著距離。
她還沒消氣。
林疆出事前最后一次去執行任務,她那會就看出林疆不對勁,明著暗著和林疆強調,她希望和林疆一起面對他覺得棘手難辦的事情。
然而,林疆還是瞞著她,雖然她是林疆最親的親人,林疆還是對她只字未提,所謂的不想讓她擔心而已。再后來,他就如她預感真的出事了。
這么長時日為著林疆的事情她奔波到心力交瘁,有時候心里苦悶到快堅持不下去卻又無處傾訴的時候,她不止一次后悔,也不止一次假設過,假設要是時光倒流,當時的自己再嘗試努力勸說林疆,讓林疆說出實情她和他一起出謀劃策再想想辦法,是不是就能夠阻止后面林疆身上發生的一系列事情。
可惜,時光不會倒流。
光林疆的噩夢她就已經應接不暇了,要是他再出點閃失——任何的閃失她都已經受不住了。
她已經擔驚受怕到近乎神經衰弱,所以她才會對陳淮這次的隱瞞如此生氣。
盡管她知道他是出于好意。
她怕,怕陳淮會走上林疆的老路。她不會讓噩夢中的場景發生的!
“我知道這次是我錯了,下不為例。”陳淮朝她側身過來,聲音輕柔,難得低頭認錯。他知道她為何生氣。
林簡依舊無動于衷。她不想這么快就原諒他,至少要讓他好好長個記性,以后她才不至于再過胡思亂想提心吊膽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