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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也是順利開到機場,她凝神貫注開了幾個小時都覺得腰酸背痛,也不知道他之前在墨脫那樣顛簸糟糕的路上怎么開過來的。
航班難得沒有延誤,順利登機,去成都要好幾個小時。兩人都是困倦得厲害,入座后起飛沒多久就補覺起來。
直到飛機降落時,鼓膜傳來不適感,林簡才醒了過來。
睡了幾個小時,體能恢復大半。
到機場后,兩人沒有及時離開,而是在這一站出來的側邊,等著下一航班乘客的到來。
幾個小時后,乘客魚貫而出。
果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到了穿著便裝的董緒。
林簡和陳淮遠遠跟著董緒,也在后面叫了輛車子。
董緒坐的出租車先是開到市區,繞了一大圈才往郊區開去,最后在一家廢棄的工廠前面停車。
陳淮擔心跟的太近會容易暴露,還有一公里多就從出租車上下了。
夜色漸近,兩人小心跟進。
工廠前面有片很大的空地,上面隱有暗沉胎印,看著是平時當做停車場用的。
“有兩種可能,一是他的合作方以前應該都是自己開車過來的,目前來看合作方還沒到。二是他的合作方根本不會過來,董緒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跟蹤,故意把我們引到這里而已。”
“不管第一還是第二種可能,他的合作方都沒在,我先進去會下他。你到前面一公里的轉彎處給我放風,萬一看到陌生人開車過來,你及時通知我找個地方藏起來。我的手機號碼是136********,你先存著。”
“你對董緒這么有信心?”
“我哥好歹和他有同窗情誼,我這么冒險也是為他著想。即使我初次勸說沒有想象中順利,他頂多對我反感,還不至于對我下殺手,如果真的有第三方過來,他會助我脫身的。”她冷靜應道,說完后就轉身往里面走去。
“林簡——”背后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還有什么事?”她以為他還要叮囑交代什么注意事項,回身望去。
下一秒,前面忽然有陰影俯了過來,她覺得唇上覆過碾壓,她一動不動僵在原處,沒有回應也沒有反抗,好在那片溫存轉瞬即逝。
傍晚的風溫柔的拂過耳邊,暖意和煦,在她心上漾開層層漣漪,也許是她的錯覺,也許是真實發生的。
“注意安全。”他原地歸位,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例行公事叮囑一句。
“我知道。”她干巴巴應了一句,之后就朝里面疾步走去,一直走了好長一段路,確定已經遠離他的視線范圍了,她這才抬手碰觸了下她自己的唇角,已經過去好一會了,剛才被他沾碰到的地方還是灼燙撩人。
她看清了自己的真心。
她剛才應該有所回應的。
她后知后覺地心想著。
第44章
林簡往廠房門口走去, 里面發黃的卷簾門只升了半人高的高度,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彎身貓了過去。
里面進去空無一人,是個荒廢許久的廠房, 只不過再往里面走去,還能看到這幢廠房后面還連著另一幢廠房, 只是在大門口的方向看不到而已。
林簡蹲下來看了下地上, 地面隱有積灰, 仔細看去, 地上的積灰還是能夠看出被鞋底踩過的痕跡, 她沿著痕跡一路跟過去,很快就到了第二幢相鄰的廠房門口。
林簡抬頭打量了下依舊開著半人高卷簾門的門口,深吸了口氣,繼續往里面走去。
她剛貓身進去, 嗖得一下,半人高的卷簾門立馬拉下,偌大的廠房里暗沉如夜,只有盡頭處的小孔里面漏進細微光亮。
林簡驟然轉身,出聲, “董緒, 我是林簡!”
果然,她話音剛落,卷簾門的側邊方向走出一個人影,硬邦的鞋底在水泥地上發出咯噔聲響, 在這偌大的廠房發出一點凄冷的回聲。
“從拉薩跟我到這里,辛苦了。”董緒好整以暇地嘆了口氣,語氣里不無譏諷。
“你一開始就發現我們了?”林簡心頭莫名發沉下去,果然在陳淮的推斷之內。
“當然,要是連這點反偵查意識都沒有,我這六年的部隊生涯豈不是白呆了。”董緒信步悠閑走到林簡面前,停下。
“你應該知道我這次過來的目的。”既然他早就察覺到自己的動靜,林簡干脆直說來意。
“我怎么會知道?”董緒玩味地笑了起來,有些滲人。
“收手吧,趁現在還沒釀成大錯。你現在收手,把你知道的盡可能匯報給警方,現在還來得及,你還可以爭取立功情節,到時候我會盡可能幫你想辦法向警方爭取輕判的。”林簡和他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來幫我爭取輕判,你算老幾?”他忽然走前一步,略微彎身,近乎要貼到林簡的臉上。
林簡被他問住,一時語塞,愣了幾秒后才開口,“對不起。”
這是她第二次和他開口道歉。
“對不起?你以為我稀罕這句屁話?”董緒冷笑。
面前的董緒惡毒、躁狂,早已不是她當年在林疆相冊上驚鴻一瞥帶到的那個男孩子了。
大約是察覺到林簡忽然沉默下來,董緒走到邊上一處閑置的木凳上,懶散坐下,點煙,慢悠悠地抽了起來。
暮色漸沉,她這會已經適應里面昏暗的光線,還是可以看到他整個人都被慘淡的煙霧籠著,大約是煙霧里的尼古丁起了作用,他沒有剛開始的狂躁,緩緩吐圈,悠悠開口,“我還記得六年前去邊防站的前一天,正好是我的二十五歲生日,我做了這輩子最大膽的舉動,我在我的生日宴會上把林疆介紹給我家人。結果你猜怎么著?”
林簡心口猛地一提,那晚林疆回來一身酒味。他雖然喜酒但是從來不貪杯,那次是個例外。
“對了,你沒在現場,你猜不到也正常。”董緒將就著第一支煙蒂上的那點星火,猛地一吸,就抽上第二支煙了,“我才宣布和林疆在一起的消息,不到半小時,我那都快準備過八十大壽的老爺子直接被我氣得心梗發作送去醫院搶救了。全家都勸我向老爺子認個錯,說那只是我年少無知口無遮攔開的一個玩笑而已。他們非得要讓我承認錯誤,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按著我的意思來,唯獨這一次他們態度強硬,甚至放話我不承認錯誤就和我斷絕關系。我有什么錯?我不過是喜歡上了個男人,為什么就要被他們恥笑?”他又猛地抽了一口,語氣惘然,估計是還沒想明白這件事情開始走岔的源頭到底是什么。
林簡無意識地緊咬著下唇,臉色蒼白,虛汗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