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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見,以前男人在耳鬢廝磨,情正濃時,說得什么半刻都離不得,不過是花言巧語罷了。
姬小嬋覺得自己比她那個娘親都好騙,明知道段不驚是個什么樣的男人,還差點信了他說的話。
幸好以后,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時間久了,相信段不驚也懶得再尋自己了。
給溫伯買草藥的時候,小嬋都是帶著薄紗斗笠,免得自己的容貌沾染上不必要的麻煩。
如此在街上走走停停,一路采買。
不過在這鎮子上能碰到兩任前夫,卻讓她有些始料未及。
數月不見,隔著幾個攤子,乍一看到祁王,小嬋差一點就沒認出來。
也許軍中操練,祁王的皮膚曬得黝黑,個子似乎也抽高了些。
沒有了錦衣華服的映襯,一身軍中常見的軍官衣袍讓他多了陽剛之氣。
而一旁的陸敬升則在幾輛運糧車上,吃力地爬上爬下,似乎正在找尋什么。
找了一圈,似乎一無所獲。陸敬升這才氣喘吁吁地從車上跳下來。
“你不是說,這個時間段,會從前往北地的貨車里截獲到一批鐵錠嗎?尋了半天,你找到什么了?”蕭慎翹著二郎腿,坐在茶攤上,不屑地問。
前天陸敬升來尋他說,過兩天寒衣節時,會有一批走私的鐵錠出現在琿通縣。這批鐵錠會被赫達部所獲,從而鍛造出大量武器。
所以,他們才會出現在這。
蕭慎如今已經習慣了陸大人占卜的時靈,時不靈。
一看這架勢,就知道陸大人又失敗了。
陸敬升也是前幾天才想到這件往事。
第二世時,蕭慎的舅舅去琿通縣巡查,結果破獲了一起鐵錠大案,因而得到了嘉獎。
當時祁王替舅舅高興,還拉著小嬋去了京城里有名的字畫鋪子,給他舅舅挑選一塊題詞為“南金東箭”的匾額,作為賀禮。
這一切恰好被賣字畫貼補家用的他在后堂偷偷聽到。
祁王當時興高采烈地炫耀,說什么他舅舅在“寒衣節”這天查獲鐵錠,乃是故去的祖宗庇佑,還讓小嬋跟他一起回王府祭祖呢。
到了這第三世時,眼看著十月初一要到了,耿仲明一點也沒有去琿通縣的意思。
陸敬升急了:那么一大批鐵錠若是落入北地戎人的手里,后果不堪設想啊!
所以陸敬升便說服蕭慎,來到這里,看看能不能尋到那批鐵錠的蹤跡。
可惜查遍了所有的貨車,都沒發現夾帶鐵錠。
小嬋隔著貨攤,聽著他們倆的對話,也想到了耿仲明上輩子在“寒衣節”所破的走私案子。
看來世事改變,也影響了這個瞎貓撞見死耗子的走私案子。
本該運往北地的鐵錠,消失不見了。
當年這件案子雖然查獲了大量賊贓,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并沒有人查到這些鐵錠是從哪個礦場流傳出來的。
現在又是因為什么因素導致鐵錠不再運輸?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沂山之變——現在的沂山已經盡數在段不驚的掌控之下。
不過這跟鐵錠走私中斷有什么聯系,小嬋就不得而知了。
她不想節外生枝,將自己的面紗遮蓋好,就偷偷回了客棧。
此時月初,天上一鉤彎月不太透亮,也許明日還要下一場秋雨。
就是不知重新收復的沂山,是不是也籠在一片朦朧月光下?
此時的段不驚,站在沂山的北山那一面,借著月光和火把的光亮,看著兵卒們從半山腰的山洞里,運出那些冶煉的工具。
莫問這幾日都沒怎么吃好東西,一看到燉菜放黃醬一類的,就會扶著墻嘔吐。
再加上白蘭那丫頭跟嫂子一起消失不見了,他連順口的東西都吃不到,整個人都瘦削了不少。
他無精打采地偷偷瞟了一眼大哥。
自從城郊村落一場驚天動地的“黃金雨”后,大哥就很少跟他說話了。
其實這事,也不能全怪他,誰知道有那么多的湊巧。
起因就是京城的榮太后給大哥送來了一位公主。
不過大哥都成婚了,跟嫂子感情又好,自然不會收。
當時大哥的意思,是要把這位公主送到威風大營去。
因為大哥之前聽說,這位公主原本是要婚配給祁王的,他有成人之美,就不破壞公主的天命姻緣了。
可那么主當時在軍營里看到大哥之后,眼睛就直了。
那德行跟田間偷窺大哥的老嬸子們,沒什么區別。
任憑大哥說什么,她就是不肯走,非說什么皇命在身,此生就是段將軍的妻了。
而且她還自己換上了嫁衣,表示既然已經到了淦州,她便與將軍在軍營,就地拜堂成婚。
段不驚看那么主說話,跟她死鬼父皇一樣,都有些發癲,不管咸淡,張嘴就來。
他懶得廢話,只讓莫問帶人,把公主和她的東西打包,統統送威風大營去。
反正威風大營甥舅二人,都是光棍漢。
若是能有一個娶了老婆,也省得隔三差五地跑到別人的地盤,眼巴巴接盤別人家的媳婦。
可是莫問看著那么主清高又嬌媚的樣子,有些活絡腸子了。
雖然安慶沒有嫂子生得那么貌美驚人,但她是貨真價實的公主啊!
他莫問的模樣長得沒比大哥差太多,個頭嘛……以后也會長得跟大哥一樣高。
總之,莫問向來都撿大哥穿小的衣服。
既然是大哥不要的女人,自然是他來撿漏,哪有便宜外人的道理?
就這么的,莫問生出了天大膽子,就這么堂而皇之,偷偷命手下給他尋了一處宅子,然后借口說段將軍給公主準備了宅子,就這么的,把安慶給接到了那農家院里去了。
結果那么主不光樣子沒有嫂子好看,脾氣也大得不得了。
當他跟安慶公主宣布,自己的大哥不要她,把她許配給自己時,那么主跟瘋子一樣,讓他撒泡尿照照,到底是哪里配得上她堂堂金枝玉葉的公主?
莫小爺不愛聽了,瞪眼睛剛要罵人,安慶公主先發了皇室威風,把一屋子的東西都摔了。
她氣得發釵散亂,瞪著眼睛嚷嚷著要去見段不驚,問他把堂堂公主許配給個黑矬子鄉巴佬,是多不把皇權圣恩放在眼里。
莫問氣得想要拔刀,可那么主先拿一把劍抵在了她的脖子上,聲稱莫問要是敢往屋里邁一步,她就立刻抹脖子自盡。
莫問一看她這瘋魔德行,也有點后悔了,想要將這么主拽上車,再給威風大營那兩位降魔的天王送去。
誰想到,公主就是用劍架著脖子,除了段不驚,和送吃食端尿盆的下人,誰也不許進屋子。
那幾天,給莫問愁壞了,不敢在段不驚跟前露頭,又得伺候尋死覓活的公主姑奶奶。
他也才知道,原來入口的水,還他娘的分三六九等,這泡綠茶的水溫高了,沖八寶粉的水不夠燙,洗臉的水太涼……
林林總總,煩得莫問直撓頭,想要一茶壺開水,燙死這矯情女。
他腸子都悔綠了,大哥不要么主,原來是因為這玩意兒伺候不明白,不好養???
他那天剛回軍營,就聽到將軍府來人稟報,說嫂子不見了。
當時大哥的臉色,甭提有多嚇人了。
那邊一封城,這邊大哥便開始盤問起了李彪,問夫人還有她的身邊人最近有什么異常。
李彪想了想,突然說起,他那天給香草一塊糕餅,然后被香草再三追問的事情了。
于是這一塊御貢糕餅,又牽扯到了給李彪糕餅的莫問身上。
莫問也是扛不住,大哥黑著臉一問,他就將自己買宅子安置安慶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當時大哥的表情跟吞了一壺鴆酒般難看,問他帶公主去村子的時候,有沒有什么人跟著。
莫問想了想說,倒是有一輛馬車,跟得不緊,還沒入村就走了分岔路,應該是順路的旅客,所以他回頭看了一會,也沒在意。
大哥一副懶得跟他說話的閻王樣,帶人騎馬就去了那村子。
等進去之后,大哥便問那么主,這幾天有沒有人偷偷來見她。
可還沒等問幾句,院子就被轟成了糞場。
莫問當時沒敢進屋,站在院子里,首當其沖,炸得最狼狽。
后來沒有追到人,莫問和李彪他們在河里洗刷干凈,回軍營又洗刷了好幾桶井水。
然后莫問就被大哥命人按住,打了足足二十軍棍。
李彪也陪著他挨打了,可為啥李彪只挨了五下?
莫問從小到大,都被段不驚當親弟弟般慣大的。
就算在土匪窩子里,也是說一不二的小霸王,哪里受過這樣的罪?
疼就不說了,關鍵是丟人??!
他堂堂莫爺,當著軍營那么多人的面,被人打得屁股都開花了。
叫他以后如何做人?
就在莫問委屈得哭爹喊娘時,一旁陪打的李彪嘆氣道:“我的莫小爺,你就偷著樂吧。也就是你了,換成別人,干出這樣的缺德事兒,大當家早就一刀將人砍成兩半了?!?
于是在李彪的解釋下,莫問的腦子才捋明白自己闖了什么潑天大禍。
原來嫂子誤以為,是大哥私留下了安慶公主,在外面金屋藏嬌。
而嫂子因為誤會,帶著兩個丫鬟還有金銀細軟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
那城郊農舍里的一聲響,也是嫂子親自搞出來的,還特意等到院子里人全的時候才炸,務求雨露均沾,炸得滿地金花……
當時那位安慶公主都沒能幸免,因為打開窗戶探頭看熱鬧,被迸得滿臉都是。
莫問聽傻了,突然發現嫂子不光長得比公主好看,還比公主更手黑心狠!
炸山的硝石炮仗啊,差點就扔在他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