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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出口惡氣
平時小嬋出門,都是李彪他們跟著。
可是這次小嬋卻說,她一會只是帶著丫鬟仆役,去街上買布頭針線。
李彪正好閑著,不妨把廚房燉的山藥排骨湯,給段不驚送去。
白蘭還將自己包的包子給了李彪幾個,托他給莫問多帶些。
莫問前兩天回來的時候,正好說想吃這口了。
待李彪先走了,小嬋這才帶著兩個丫鬟出門,在城里晃蕩了一會后,從成衣鋪子的后門,拐入一旁的車行,雇傭了馬車和車夫,行駛出了城外。
自從搬入淦州后,小嬋許久沒有親自前往兵營。
還沒到大營門口,她遠遠看到了莫問似乎正在殷勤將一名女子扶上馬車。
那女子滿頭華釵,穿著一身滿繡的大紅嫁衣,周圍還跟著兩個侍女。
不過卻是面帶一絲倨傲,對莫問伸出的手視而不見,徑直挺直了腰板,上了馬車。
小嬋仔細看了看,終于認出,那女子竟然是第一世嫁給了蕭慎的華安公主。
這位公主第一世嫁入祁王府中,最后王朝覆滅,被祁太妃下令勒死。
到了第二世,她淪為階下囚,最后,也被鄭毅下令,吳慶子女無一例外,賜毒酒隨了吳慶而去。
小嬋在第二世時,跟蕭慎狩獵時,是見過這位公主的。
華安之前沒怎么見過京城的這位混世魔王,直到狩獵時,才發現小王爺長得竟然如此陰柔秀美,甚是招惹女子芳心。
華安當時還真的有點看上了蕭慎,可那時蕭慎不太給她面子。
是以華安對蠱惑了祁王的姬小嬋,很看不順眼。
明里暗里,這位公主給了姬小嬋許多的刁難,數次讓她人前丟丑。
直到鄭家殺了進來,才算讓小嬋有了喘息余地。
總之,小嬋對這位華安公主,實在喜歡不起來。
可耽于享樂,一輩子都沒出過京城的華安會出現在這里,就耐人尋味了。
小嬋猜:一定是榮太后拿先帝吳慶的女兒做了人情,好籠絡住段不驚。
不過段不驚是什么意思?
看樣子并不想要退貨。
不然依著他的性子,都不會讓華安公主踏上淦州的半寸土地。
如今段將軍又派他好兄弟莫問鞍前馬后的伺候。
可見華安公主在淦州的待遇不低啊!
再看莫問指揮著馬夫駕車,后面還跟著馬車,上面似乎還載著公主的吃穿用度,而莫問騎著一匹駿馬,在旁邊押車。
車隊并不是往淦州去的,而是行駛向了鄉道。
小嬋讓馬車停在了半山頭,立在半山頭,看著那馬車一路遠遠駛入了附近的村落里。
香草過去打探了一下,不一會,便回來一臉難色地稟報:“夫人,莫問給那女子在村中買了一間院子,還弄了些仆役安置了。那門口……貼了兩個大紅的‘囍’字。”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莫問幫著他日理萬機的大哥搭起了外宅子,想必今晚就要洞房花燭了。
真不愧是堂堂西北兵王啊!
居然拿朝廷賜婚的公主做外室,真是好威風。
白蘭擔心地伸手扶住姬小嬋,低低道:“會不會是有什么誤會?您還是問問將軍吧。”
姬小嬋搖了搖頭。
她現在吹了一陣的冷風,腦子已經冷靜下來了。
她一個六品小官之女,何德何能獨占稱霸西北的無冕之王?男人是會變的,更何況是手握權勢的一方霸主?
別說什么太后賜婚,段不驚拒絕不得。
就他這個土匪出身的,若是不愿,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法強迫他。
對啊,段不驚本來就是俗氣貪婪的土匪頭子。
既貪戀與她的夫妻舉案齊眉的家家酒,又想一嘗宮廷金枝玉葉的溫軟,就想出了這個變通的法子。
她若懂事,應該感激涕零才對,畢竟段不驚還肯給她正妻之位,而委屈了公主入了簡陋小院做了外室。
想明白了這點,姬小嬋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上了馬車,便回轉了淦州。
本以為得了新寵,段不驚應該在外面貪歡幾日才對。
誰知她剛回來想躺在床上補一補覺,段不驚就回來了。
小嬋閉上一宿沒睡的眼,臉兒沖著墻睡覺。
只聽屋里的那個男人脫靴子,解皮帶,叮叮咣咣弄得山響,明顯是在摔打人呢。
香草過來想要幫著將軍寬衣,卻被他嗡聲喝退:“我是沒成婚,少了夫人嗎?需得下人來幫?”
剛成婚時,他可沒要人上前伺候的毛病。
呵,漲得好快的將軍脾氣啊,眼看西北三州都盛不下!
小嬋不想香草被粗漢為難,終于還是撐身起來,下床去替段不驚解了外衫。
長袍揮動間,倒只有皂角清香,并無什么女子的胭脂氣息。
這點上,現任夫君比前前夫陸敬升講究一些。
能在風流一場回來后,將自己的馬腳打點干凈,不給妻子的鼻子難堪。
段不驚昨夜未歸,今天回來也一直冷著臉,小嬋過來給他脫衣服時,他依舊俊臉掛霜,不太想說話的樣子。
恰好小嬋也不想說話,整個內室除了東西碰撞的聲響,安靜極了。
香草大氣都不敢喘,拿著換下的衣服趕緊出去了。
段不驚看出姬小嬋一點想哄自己的意思都沒有,一時環顧,毫無臺階可下。
他心里的郁氣更盛,便開始挑剔起茶水冷熱,糕餅軟硬起來。
小嬋覺得沒意思,將茶杯里的水順著窗戶縫一倒:“誰家茶水熱,糕餅香甜,將軍就去誰家吃去,犯不著來我這挑肥揀瘦。”
她一還嘴,段不驚的臉色倒是變好了些,懶洋洋道:“那倒也是,姬小姐拿得起,放得下,從不患得患失,自然盼著我少煩你些,恨不得將我攆出去,莫來煩你。”
小嬋被他的倒打一耙給氣炸了。
怎么的?養了個公主外室,還非得回來惡心她一下。
是覺得她一家老小都落在他的手里,就任他揉搓了?
段不驚說完這一句,正好洗完手回頭,卻看見了姬小嬋一雙大眼布滿了血絲,積蓄著強忍著不掉的一汪眼淚,如同忘川河里爬出的艷鬼,滿含幽怨,直直瞪著自己。
段不驚走過去一把捧住她的下巴問:怎么搞的?眼睛這么紅?”
姬小嬋往后一退,避開了他摸著自己臉龐的手,快速鎮定情緒,若無其事道:“許神醫沒跟你說,我最近身子困乏得厲害,得自己安歇,免得養不住精神,”
段不驚眸光一沉,他昨天下午帶著氣兒走的。
誰讓她說話這么氣人,什么夫妻一場,不必患得患失,誰死了,就先忘了誰。
他這心里跟吞了蒼蠅似的,這股氣一直醞釀到現在。
不過姬小嬋還算有救,他故意一夜未歸,小嬋便熬紅了眼睛,倒也不像是沒心沒肺的樣子。
想到這,段不驚伸手摟住她,不容她躲道:“神醫說了,我又沒鬧你的意思,沒有分睡的必要。身子骨這么嬌弱,外祖的補品都被你吃到哪了?”
小嬋微微一笑道:“外祖這兩天,一直嘟囔著不放心家里,想著帶母親先回去江南。”
段不驚今天白天在兵營,流了兩次鼻血。
許神醫說是吃補品補過頭的緣故,火力太旺了。所以段不驚想著外祖早點回去也好。
不然過幾日虎鞭上桌,他的血管遲早要爆掉。
于是他道:“如今西北局勢安定,榮妖妃還指望著我抵御住北方的戎族,急于拉攏,倒也不會拿了外祖他們怎樣。外祖若是急,我明天就派船送他們。”
小嬋低頭冷笑了一下,當然不會怎樣。
畢竟都是親家了,皇室貴族,沒必要跟升斗小民爭風吃醋。
這一晚,小嬋還是沒能讓男人歇宿到別的房間。
只是段不驚上床時,發現床上擺著兩份鋪蓋。
小嬋不跟他蓋一個被子了。
一問就是神醫的吩咐,說這樣,她才能好好養精蓄銳。
小嬋今日的頹唐萎靡,連話都少了,是眼睛都能看到,并不是裝樣子。
段不驚這次沒有再陽奉陰違,老老實實地躺入了他的被子里,然后伸出長臂將她連人帶被,一起抱住。
兵營的床板很硬,跟以前山寨的草垛床相差無幾,沒有家里的床來得柔軟芬芳舒服。
臨睡前,段不驚算了算日子,已經兩夜沒在一起了,再忍兩日,應該就可以了吧?
他沒注意,臉兒一直沖著墻的姬小嬋,也在被窩里彎著手指算日子。
重生的次數太多,魂靈變得輕薄,越發擔不得委屈。
第一世時,她還能虛與委蛇,和陸敬升貌合神離地過日子。跟那時相比,她定力差了太多。
她現在甚至沒法跟段不驚好好說話,一看到他的挺鼻薄唇,就忍不住想他是如何親吻新人,用那張嘴說著同樣騙死人不償命的情話……
稍微想象一下,小嬋忍不住了,猛然坐起,越過段不驚,趴在床沿嘔吐了起來。
段不驚騰得起身坐起,快速伸手一把抬起她的臉。
發現她只是嘔吐,嘴角并無其他異樣之后,男人這才慢慢安定下來,連忙起身準備叫郎中來。
小嬋表示不必驚動旁人,她只是方才臨睡前,一時想起了許神醫說的一處藥方子,才惡心得想吐。
段不驚見她喝了些水后,真的安定下來,這才讓她躺下,然后給她蓋好了被子。
小嬋的臉一直都沒轉過來,羸弱得如同被抽了筋骨的貓兒。
段不驚想,神醫說得對,他的確不知節制地累壞了小嬋。
她的身子骨太弱了,跟他不一樣。
第二天,天不亮時,段不驚輕手輕腳地起來穿衣。
香草進來就要去喊夫人起床。
段不驚一皺眉:“你吵她干嘛?”
香草有點怕他,可又忍不住想懟他,只能低頭直愣愣道:“不是您說自己成了親,得夫人親自伺候嗎?夫人昨晚臨睡前叮囑我早點叫她起床,好伺候將軍出門。”
段不驚瞇了瞇眼,這丫鬟來了也沒幾日,倒學會了小嬋拿話堵人的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