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旋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6章 她暗戀我
就算多年未見,姬小嬋也并不難認,畢竟跟妻子桑若長得太像。
若非說有不像的地方,就是姬小嬋抬眼看人時的微妙神態,隨了姬家兒郎,不似桑若那般柔和怯懦。
姬稟央不好先跟女兒寒暄,他先來到了桑寧淮的跟前問安:“岳父大人,您一路受累了。”
桑寧淮對于女婿眼里只有女兒的德行,倒也習慣了,揮了揮手道:“你和小嬋數年未見,跟你女兒認一認親吧!你們家啊,那風水先生的話,比圣旨都管用……”
姬稟央被岳父數落得臉色一緊,便走過來對小嬋道:“孩子,是為父的不是,讓你受苦了。”
姬小嬋沖著父親施禮,正要說話的時候,姬會英也跑過去,搖著父親的胳膊,嘰喳起自己一路的見聞。
姬小嬋不再說話,默默立在一旁看著妹妹跟父親撒嬌。
她與父親的關系雖然不似與母親那般僵硬,但也從來做不到像妹妹那般親厚。
雖然在她七歲前的記憶里,也曾躺在母親懷里撒嬌,由著母親編著辮子,騎在父親背上捉樹上的知了,領著弟弟和妹妹,跟著父親身后,在灘涂撿拾泥螺。
可是這些記憶太久遠,被老仆塞入前往老家的馬車,哭喊著父親母親卻無人應時,曾有過的那些溫馨的回憶就被凌亂的嘈雜,被拋棄的恐懼扭擠變形,拼續不上。
在老宅子的夜晚,縮在被子哭泣的時候,她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并非姬家的孩子。
不然姐弟三個,為何獨獨只有她被拋到了鄉下。
所以,她如落入井中溺水之人,拼命抓握能抓住的一切,努力自救,爬出泥沼。
家里人給她挑的姻緣不好,她便自己尋了才子陸敬升。
祖母嫌棄她學得鄉里的粗鄙,她拼命學習詩詞歌賦,茶藝扦花。
她怨恨母親,疏離父親,卻不得不包裹隱藏自己血淋淋生出的根根尖刺,裝出世人眼中溫順謙良的姬家小嬋,期頤著不值幾錢的親人疼愛,或者他們一點點的悔不當初。
可無用折騰了兩世,她恍然覺得,自己始終沒有活出想要的樣子。
現在,一切再次回到了原點。
姬小嬋望了望天色,漫不經心地想,哪怕又是個短命鬼,也得少受些氣,至少痛快了自己再說。
如此想著,她瞟看到趙婆子把父親身邊的小廝趙福,拉扯到了茶鋪外。
小嬋活動了一下胳膊,默默起身,從溫伯那借了一根馬鞭,悄悄繞著走到了那兩個人的身后,伸著脖子聽了一會,突然手里的鞭子一揚,朝著那兩個人的背后狠狠抽去。
那姑侄二人并無防備,小嬋因為常做農活,手上都帶著勁兒,將那二人抽得慘叫一聲,轉頭躲閃。
姬稟央還正跟妻女,還有岳父說著話,誰想到轉眼的功夫,久久不見的大女兒,居然跑到一旁抽起了“陀螺”。
那趙媽媽的動作沒有她侄兒趙福靈敏,已經挨了幾大鞭子,疼得都咬了自己的舌頭,順著嘴角往下淌血。
桑若和姬會英看傻了眼,桑寧淮差點將茶碗里的水倒在臉上。
姬稟央則奔過去厲聲喊道:“姬小嬋,你在做什么,還不住手!”
姬小嬋又抽了兩鞭子,終于歇手,冷冷對父親道:“父親,您還是問問他們姑侄二人在偷偷編排主子什么壞話吧!”
原來這趙婆子憋悶了一路,總算見到親人。
她怕桑若把侄兒貪墨大小姐月錢的事情,告訴給姬大人,所以想著趁他們妻女團圓說話時,撿了要緊的說給趙福聽,讓他一會尋借口先回去,找老太太來個先行告狀。
那姬小嬋在鄉下是偷偷養了漢子的,只要趙福咬死了那李媽媽說姬小嬋行為不檢點,喜歡偷偷給那些農家情郎塞銀子,所以他才叮囑李媽媽看住大小姐的花用,至于李媽媽招供說他貪墨的事情,抵死不認就行了。
一旦說出去,姬小嬋鬧出這么大的丑聞,姬家上下哪里有心查看仆從的賬目?
自從姬稟央娶了桑若這個江南有錢的小姐,家里的花用向來闊綽,不會在意下人的小錢。
可沒想到,二人剛說到一半,姬小嬋突然出現在他們的背后,將他們的計劃也抽打得七零八落。
姬稟央要面子,不想在大庭廣眾下鬧,原想著收拾一下,回家再審。
可是姬小嬋卻淡淡道:“一對腌臜東西,父親還是在這處置了吧,他們這樣的東西若能跨入姬家大門,那我姬小嬋此生此世,不踏入姬家一步!”
姬稟央實在沒料到,剛剛回家的女兒居然說這么怨氣十足的話。
他剛想勸小嬋不要胡鬧,他岳父卻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啊,還是趁著周圍都是明白人,在這里處置干凈,再入城吧!”
姬稟央明白岳父的意思,他話里的糊涂人,自然指的是他的母親。
母親護短,人盡皆知,若是鬧到她的跟前,的確是沒完沒了的糊涂案了。
岳父發話,小嬋也是誓不罷休的樣子,姬稟央便在驛站要了一間院子,關起門來,先審了家里的案子。
桑若是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礙著趙媽媽是祖母的人,她不好處置,也是忍了一路。
如今聽姬小嬋說,這趙媽媽竟然跟她侄兒偷傳小嬋養漢子這樣的話,氣得一時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夫君,你養在身邊的都是些什么狼心狗肺的下人,這樣的話,但凡傳出去一星半點,我的嬋兒還做不做人了?還不快堵了他們的嘴,趕緊處置了!”
趙婆子事到如今,也全豁出去了,踉蹌撲在姬稟央的腳下:“老爺,您可要替老奴主持公道,老奴在姬家盡心了這么多年,豈是胡言妄語的人?是姬小嬋她自己跟夫人說的,她在鄉下跟個男人同吃同住,還誆騙鄉里,說那人是她的表哥。您若是不信,可派人去莘鄉老宅子問問,她旁邊的鄰居林家,都是知情的。”
姬稟央聽了,不由得狐疑看向桑若,低聲道:“阿若,你莫怕,告訴我,這都是真的?”
桑若是不會撒謊的,只能局促不安看向姬小嬋。
姬小嬋用眼神安撫了母親,對父親施禮道:“這對奸猾姑侄敢拿這種事情拿捏主子,可見膽子有多大,虧得趙婆子還說,父親最近跟著戶部尚書馮大人手下辦著重要差事,若是辦得好,還能在仕途上晉升一下。若是被這對狗東西挾持住了,家里鬧得不可開交,難道父親正經的差事就不辦了?”
在第一世時,也是因為她鬧出了跟陸敬升私定終身的事情,害得父親差點不得晉升,為此,才有了斷親的后續。
所以小嬋知道,只要父親想起這個關節,那趙家姑侄只憑嘴不嚴這一項,就入不了城了。
果然,姬稟央聽了,臉色一沉,狠狠瞪向趙婆子。可婆子卻滿臉茫然,實在想不起自己跟小嬋說過這等公事。
趙福的貪墨,是宋縣丞的審案子坐實的,這等污罪,任何一個大宅子都不能用。
那銀子日積月累的數額太大,扭送到官府也是要罰沒家產,發配流放的。
所以姬稟央決定派人將趙福扭送回老家,交給宋縣丞處置。
至于趙媽媽,她的兒子都還在姬家的鋪子經營買賣。
若她繼續搬弄是非,便是積累的家產,兒子的前程都不顧了。
姬稟央讓趙媽媽給老太太那邊送個口信,就說她路上感染惡疾,怕過給老太太,便不回京了。
至于她的去處,便是命人送到郊野的農莊看護田地,不得回京。
做了這些,姬稟央才看向小嬋問:“處置了兩個惡奴,你可滿意了,能跟為父回家了吧?”
姬小嬋并不太滿意,卻微微一笑,自是謝過父親為她主持公道。
不過她清楚,姬稟央能做這一切,可不光是為了受氣的女兒,主要是他的岳父和他的妻子也坐在這里。
對于母親的要求,父親一向是盡力滿足的。而在桑寧淮的面前,父親也是個無法指摘的女婿。至于她的事,姬稟央是要等回去再細問的。
不管怎么樣,她已經卸掉了祖母的兩根毒牙。
少了趙婆子的攛掇,她覺得自己這次能躲過回家罰跪家祠的關卡。
只是從驛站往外走時,一推門,便有人一頭栽了進來。差一點就撞入到小嬋的懷里。
小嬋定睛一看,這個在門外偷聽之人,竟然是祁王蕭慎。
原來祁王也是今日到了驛站,只是比姬家人來得晚了些。
他不耐馬車,原是挑選了匹駿馬,想要一路馳騁回京的。
沒想到準備在驛站飲馬時,正看見了姬小嬋拿著鞭子抽人。
蕭慎遠遠勒住了馬,跳下馬后,跑到一旁的林子里觀望。
那個丑八怪揮鞭子的架勢……居然跟他的招式很像,乃是翻掌發力的起式。
這樣抽出的鞭子,速度快,力道猛。
蕭慎疑心自己以前揮鞭子的時候,丑八怪一直默默在看,然后自己回去偷偷練。
不然蕭家獨特的鞭法,她怎么學得有模有樣?
如此一想,猶如云開霧散,豁然開朗,原來這個小官之女,對自己還挺上心的。
也是,姬小嬋一定自知出身不高,與他有云泥之差,就算真的暗生情愫,也不敢明示出來。
小小的年紀,怎么生出這么別扭的性子來?明明喜歡,卻總是對他惡語相向。
這么一想,蕭慎不知為何,心里一直發堵的地方,一下子通暢了許多。
回頭再看姬家小嬋揮鞭子罵人的樣子,也透著一股颯爽明麗,跟他慣常見的那些軟綿綿的女子都不一樣。
只是他看得正癡時,姬家人卻全進了院子。
祁王也很好奇,姬小嬋為何會發脾氣打人,于是就跟過來,想探聽一下動靜。
里面的聲音高一下,低一下的,蕭慎沒怎么聽清楚,那門就突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