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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縣城偶遇
啊?姬小嬋跟他實在不熟,兩世也看不透段侯爺的心思。
面對這個城府太深的男人,窮盡腦汁,也猜不透他下一刻會問什么。
姬小嬋只能故露羞澀,低垂頭,一副不好意思說的樣子。
可山大王對入伙的新人很嚴苛,不容她隱瞞半點:“我實在懷疑姑娘的誠意,總得看看能讓姑娘豁出去的意中人,是何等俊才,值不值得姑娘如此冒險。”
看那樣子,要是姬小嬋說出一個來,他還要尋那意中人來一起考試。
他的山寨是金鑾殿?投奔的每個兄弟都要如此科考嗎?
姬小嬋不敢胡謅,只能開口:“沒有意中人,我只是不想任著家里人擺布。他們都不管我,卻打著關心我的名義,將我胡亂許人。當我是豬狗嗎?是個公的就能認下!”
這些話,倒是姬小嬋的真心話,眉眼間的怨,做不得假。
段不驚總算不問了,只是拿過來軍圖,讓小嬋標記藏匿在各州縣的私庫。
小嬋先標記了一處,有些不放心道:“公子,奴家還有請求。”
段不驚的長腿動了動,有意無意地碰了一下姬小嬋的膝蓋:“說來聽聽。”
姬小嬋眼睛微亮,小心翼翼試探:“若奴家消息準確,能不能準我兩件事?第一件,威風大營之前倒賣的這批糧草里,有分撥西邊潞州的賑災糧,百姓無辜,若無糧食,將會餓莩遍野。若您能從貪官手里搶出他囤積貪墨的銀兩,能不能取出一部分買些糧按時運到潞州救濟災民?公子一看就是義膽俠心,若做了此等功德,勝造七級浮屠。”
她活了兩世,并無知己,唯有回到姬家后,婢女香草天真赤誠,忠心耿耿地維護她。
第一世時,她的美色被二皇子看中,滿門抄家之際,二皇子派人趁亂劫掠罪臣之妻。香草為了救她,引開了二皇子的追兵,卻慘死在刀劍之下。小嬋也能沒逃出去,只是沒被二皇子捉去,而是落到了段不驚的手里。
第二世,姬小嬋怕重蹈覆轍,傾巢之下無完卵,所以早早安排香草嫁給她私下結識的魚販。
雖然小嬋并不看好那魚販,覺得他油嘴滑舌,空浮得很,可香草執意,也就隨了她愿。
香草的親人都死在潞州災荒那年,她一個孤女嫁給那個魚販后,并未得到善待,那魚販子的娘親仗著媳婦娘家無人,越發張狂,香草懷孕也不讓她好好安胎。
女兒家的姻緣,就是豪賭一場,香草賭錯了,死在了頭胎難產的劫難里。
這次,小嬋還沒跟香草相遇,也不知她在何處逃荒流浪。
但是她真的希望自己能有辦法,改變香草的父母兄妹親人都被餓死的命運,也能讓香草躲過兩世死局。
不過段不驚是土匪,并非菩薩,不是許愿就能靈驗的。
這要一大筆錢財才行,小嬋說了也不太抱希望。
段不驚果然沒有應下,而是淡淡問:“第二件?”
姬小嬋遲疑了一下,掰手指頭算了算:“這次事成,您先分給我五十兩白銀可好?”
她不敢多要,畢竟虎口掏肉,看段不驚面無表情,立刻識趣改口:“您家大業大,要養那么多兄弟,手頭不方便的話,三十兩也行……”
段不驚慢慢抬手,摸向懷里,姬小嬋的心猛一縮,疑心他要掏匕首結果了自己。
畜生!區區三十兩也舍不得?她剛畫出一個賊贓窩子,姓段的就要卸磨殺驢?
可是男人只是摸出了一疊銀票,將它遞給了姬小嬋。
姬小嬋數了數,一百兩的銀票,不禁愕然,瞪大眼看向段不驚。
“姑娘如此大義,不顧女兒家的名節,也要助在下一臂之力。在下甚為感動。既然你及笄將至,除了五十兩入伙費外,剩下的就算我給姑娘你的賀禮。”
姬小嬋沒接話,她忙著舉高銀票,借著燈光仔細辨別真偽。
廣記錢行的通兌票子,印章齊全,還有特殊的油墨花紋,作假不得。
再轉頭時,姬小嬋感動的表情頓時真切了許多。
段俠士大氣啊!難怪能助力鄭家父子,成就王侯偉業。
她若為男子,便立刻投奔麾下,成為不二門客,效犬馬之勞。
等莫問洗了碗再入屋時,已經恍如隔世。
小肉票和土匪頭子緊張局促的氣氛蕩然無存。
那個面色緊繃,一直琢磨逃跑的小村姑,笑得那叫一個春暖花開,不但殷勤幫著老大撐油燈照亮,還伸出纖細手指,在老大的軍圖上指指點點,出謀劃策。
而他大哥則研磨潤筆,按著那村姑所言,畫著形狀不同的圈,標注著軍圖。
莫問看呆了,走過去問是什么情況。
小嬋抬頭看了看莫問,熱絡道:“莫兄弟衣服臟了,我一會正好要打水洗衣,你且脫下來,我給你洗好了,明日起來正好穿用!”
說完,她又看向段不驚:“公子您的衣服也一起洗了吧。我看你袖口磨破了一處,一會正好縫補。”
段不驚先脫的衣,他居然沒穿里衣,脫了外袍,便露出健碩的胸膛,虬結飽滿的肌肉順著男人的動作滑動,晃得人眼眶一熱。
小嬋飛快瞟了一眼,連忙側轉過身,避讓些視線。
莫問倒是穿了里衣,跟大哥一起脫了外衣,遞給了姬小嬋。
姬小嬋接過衣服,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真的跑到院子里,借著月光打水洗衣去了。
莫問半張嘴,尋思了一會,轉頭問段不驚:“大哥,你色誘她了?”
段不驚轉頭瞟了莫問一眼。
莫問覺得自己問得沒毛病。他們山寨下那些娘們看到大哥在山下河里光膀子洗澡時,也是滿臉掛笑,爭搶著給大哥洗衣。
不過大哥出賣色相也有情可原,他們現在畢竟被官府通緝。
若大哥安穩住這小村姑,他們也可平安度過風頭。
姬小嬋主動提出幫兩個人洗一洗衣服,倒不是她大半夜獻殷勤。
只是二人要睡李婆子那屋里的床,衣服太臟,就糟蹋她的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