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尊燈盞出呈雁形,雁回首緊銜魚脊,雁嘴與魚腹下設燈盤及燈罩,雁頸有子母機關:腹部中空放水,油煙可以導入燈罩,使室中沒有煙氣。
“阿綏時常夜里看書,總有些煙氣熏眼睛,用這燈便好上許多了?!碧熳蛹毤毥忉尩?。
說起來,不知自何時起,他在旁處看到了有趣精巧的物什,第一反應竟是她是否會喜歡,能否得用?
這嘉德宮,初見時只覺得素淡得過了分,而如今,卻是喜歡上了這份素致清淡,反而到了宮中其他殿室,總嫌裝飾太過秾麗了些。
十七歲的少年心底自失一笑……原來,這世上,當真的有愛屋及烏這回事。
“陛下當真是費心了。”鄧綏拿起了案上那盞雁魚燈,仔細端量起來,連連稱嘆……當真是精巧已極。
“既喜歡,莫若便點上試試罷?”劉肇在一旁見她看得認真,不由道。
點燈?鄧綏看看外頭午時的一輪冬陽,心下幾乎失笑。
此時,也反應過來白晝點燈太過無稽了些,但他話已出口,便不好食言,于是自己取了案下的陽燧,對著窗間透過來的日光,開始聚光取火。
陽燧是此時慣用的日下取火的器具,以銅鐵之燈制成的尖底杯,放在太陽光下,使光線聚在杯底尖處,杯底放艾絨之類,遇光馬即能燃火。
很多那艾絨便燃了起來,劉肇就火點燃了燈芯,那盞雁魚燈瑩瑩亮了起來,就是在陽光下顯得太過不干起眼了些。
鄧綏不由起身,緩緩闔上了綠琉璃的文杏格窗,室中片時間光線便幽暗了許多,雁魚燈那點瑩瑩火光不由顯得亮了些許。焰光明熾,燃了許久,果然沒有一氣煙氣。
兩人不由同時心下稱奇,來回反復地端詳那燈好久。
后來每每回想起來,劉肇都覺得白晝點燈,閉窗觀火……這樣孩子氣的事情,他們倆竟樂此不疲,也當真是幼稚得很了。
——世上,若有一個人總愿同你一起犯回傻,發次瘋,做些看似無稽的事情,其實難能可貴。
此際,少女看燈正出神的時候,天子忽地從背后貼上來,環臂擁住了她,而后俯首輕吻了上去。
被他自背后吻上頸側時,鄧綏手上驀地一顫,險些失手摔了燈盞,而那少年并無半分淺嘗輒止的意思……
※※※※※※※※※※※※
劉肇駕幸嘉德宮的時候愈來愈多,宮闈皆知,天子鎮日政務忙碌,其實并無多少余暇,所以一慣在后宮并不怎么用心。
而宮中,他唯一重視的女子便是皇后陰氏。但自鄧氏之女入宮以來,這內闈的格局便漸漸有了變化。
起初也只是因著孝名封了貴人,后來也不過偶間得了圣眷,僅比尋常宮人好上些許。但數月后的今日,圣上舉凡移駕后宮,必是去往嘉德宮,連皇后的長秋殿都冷落多時了。
不過,雖未臨幸,但圣上賜予中宮的封賞卻比往日更厚了許多,金玉珍玩,奇巧貢品,但凡賞賜,其他人幾乎沾不了丁點兒余瀝,盡數入了皇后的長秋宮。
而此時,鄧綏聽著近日天子又厚賜中宮的消息,手中的兔毫筆頓也未頓——
之所以這般厚賜,其實……是因為心虛呵。
他十四歲初次選妃,一眾少女中喜歡上了那個工善書法的陰氏,之后幾乎三年獨寵,封為皇后……是真心將那個女子當作結發妻子看待的罷。
所以,如今察覺自己有負初心,才會想方設法,試圖彌補她一二。
負心,原本就是最容易不過的事情呢。
當年他對那個女子,也曾經深情繾綣,海誓山盟的罷?
當年承諾時未必不是真心,但,這世上又有多少真心經得過光陰荏苒,歷得了世事變遷?
☆、 第92章 漢和帝與鄧綏(十一)
轉眼間已是冬盡春來,冰雪初融的紺香二月。
一反常態地,嘉德宮并非慣見的安然詳和,而是異樣靜寂寥落的氛圍,連宮人們皆是一派驚惶不定模樣。
“嘉平姊姊,貴人的病癥可好些了?”守在門外的幾名淺黃色襦裙的小宮婢見貴人身邊的心腹侍女自內寢出來,連忙急急問道。
“已好些了。”嘉平頂著眼底深深的青翳,一雙眸子困頓得已失了神采,血絲遍布,顯見這半日已來操勞得厲害,連語聲都是疲憊中帶了虛弱“鄭醫工方才又替貴人扶了脈,說是只要謹遵醫囑,悉心調養,大約半月便可痊愈,并不會遺下什么病患?!?
“這可是蒼天開眼!”其中一名小宮婢聞言長長舒了口氣“若是貴人這般的好人都沒個好報,可真是天道不公了!”
“當天貴人被用步輦抬回宮時,凍成那般模樣,臉色都僵青了……醫工都驚成那樣兒,急急開了好幾副藥,又是飲服,又是藥浴的,且說可能會凍壞手腳,大家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想到當日的情形,宮婢們仍心有余悸若貴人出了事,他們這些人哪里還能落得了好?
幸好、幸好貴人沒有大礙呢。
嘉平看著眾人一副劫后余生模樣,心思卻并未輕松起來……貴人的確沒事了,若是往遠了想,眼下的情勢,仍是兇險得很呢。
皇后召貴人前去拜見,卻令人在長秋宮外跪了整整一日一夜,這是擺明了折磨欺辱。這一回萬幸沒有傷殘落病,但誰敢說沒有下一回?
圣上十四歲選妃,初見陰氏之女便甚是喜愛,之后寵冠后宮,且在第二次選妃之前將其封后,穩了地位,只為令她安心。
宮闈之中,誰人不曉天子獨寵椒房?其他女子雖也偶爾見幸,但哪里真正得了天子的心,不過為都會子嗣罷了。
只要皇后稍不如意,折辱一兩個宮妃尋常得很,圣上只在意她一人,于這些瑣碎事情向來從不過問的。
而這數月以來,圣上竟罕見地時常駕幸嘉德宮,自家貴人自然也礙了皇后的眼,攤上了這等禍事!
“我們貴人這般謙卑容讓,皇后竟還是不肯放過么?”有小宮婢想到近日的事情,心下憤憤不平地指責罪魁禍首道“這般天氣里,讓貴人受這等罪,也虧她做得出!”
“噤聲!”嘉平回了神,有些嚴厲地掃了她一眼,制止道“莫要妄言,你難道又想替貴人招禍不成?”
“阿葭知錯了。”小宮婢也意識到人多口雜,立時認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