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沫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下次來就記得了。”她手中捧著杯奶茶,江恒問了她,“你喜歡喝奶茶?”
“一般吧,今天寫完一個大作業,和同學一起去買的。”
“哪個同學,我認識嗎?”
江恒邊說邊往旁邊退,給她留出進門的空間。
“你肯定不認識啊,不是和你們一起玩的同學。”
陳昭脫下書包,單手拉開拉鏈,將他交代的東西拿出遞給他,“給你,是你要的牌子吧。”
江恒沒有接過,看著站在門外的她,“不進來坐一下嗎?”
陳昭看著他,他已經好了,她不知道該不該進去,“你不要早點休息嗎?”
“也不用那么早。”江恒笑了,“我還沒吃東西,陪我吃頓晚飯?”
她拒絕得不夠堅定,他說出自己沒吃東西時,看著他的眼神,陳昭無法再說不,“好。”
江恒將拖鞋遞給她,又接過了她手中的藥品和奶茶,他看了眼紙杯上的標簽,無糖的,她看起來并不喜歡喝。
“你吃過晚飯了嗎?”
“沒有,但我下午吃了個三明治,加上這杯奶茶,一點也不餓。”
“好吧,還想把面跟你分一半。”
“不用,吃不完你倒掉好了。”
江恒看了她一眼,“不會,我會吃完的。”
陳昭依舊很拘謹,不會主動坐到沙發上,他一會兒要吃晚飯,她便走到餐桌旁坐下。一張長桌,就兩張椅子,她將書包放在腳下,脫下了外套。
江恒給她倒了杯水端過來,看到她腳旁的書包,他彎腰拿起,放到中島臺旁的高腳凳上,“要吃水果嗎?你昨天買的。”
“不用啦,我飽著呢,你別管我。”
奶茶太膩了,陳昭捧著水杯小口喝著,溫度正好,他不一會兒就端著面條過來了,“哎呀,我忘了提醒你,這該放在鍋里熱,面條變得碎碎的,會更好吃。”
“沒事,這已經夠好吃了。”
江恒坐在她對面,“我買了個電視。”
“啊?”陳昭覺得他買個大件比自己買菜都快,“但等電視送到,你早恢復了。”
江恒挑眉,“我平時是不能看電視嗎?”
“能啊,你之前怎么沒買?”
“沒想起來。”
他吃東西是慢條斯理的,挑起面條,吹走熱氣,再送入口中,比起昨天吃東西時的一臉痛苦,坐都坐不住,得躺在沙發上,今天是好太多了。
陳昭笑了,“看著你這么快就好起來,真好。”
她的笑容無比真誠,是發自內心地為他感到開心,這是他不熟悉的,江恒卻是笑了下,“有必要這么高興嗎?”
“有啊,生病很難受的,看著別人好起來,就覺得很好。”
“是的,很久沒有發過燒了。”
“你可能是累著了,來回航班時間太長,免疫力下降就容易中招了。”陳昭說完才想起這不是他告訴自己的,她跟他解釋了句,“是周文宇告訴我的,你回了趟國。”
“對,我回國了。”
“是累著了。”
江恒不想多說,接著吃東西。她什么都沒問,也沒有表現出關心的樣子。他知道,她這是在給自己留有余地,可他卻忽然說了句,“在國內,發生了一些不開心的事情。”
陳昭看著他,他不想說是什么事,她就不會問。不過,他肯定不會跟自己講的,“處理好了嗎?”
“解決了一大半。”
“剩下的,是不是很難解決?”
“有點難,但也沒難到不能解決。”
“你好厲害。”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贊美都真誠到快讓他相信自己很厲害了,可江恒到底沒信,卻是笑了,“哪里厲害了?不是沒解決好嗎?”
“你到底是學生啊,還沒正式踏入社會,做不好是正常的。況且你這已經解決了一大半,剩下的慢慢來。”說到一半,陳昭停住了,“算了,我這肯定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挺記仇的,江恒搖頭,“沒有,我正等著你夸我呢。”
“no,沒用的。對你這種人,夸什么你都不會信。”
聽著她鐵口直斷,江恒倒是樂了,“為什么?”
“你這種剛退燒就想著立刻恢復正常的人,太......努力了。太努力了,就總會把自己往死里逼,根本不考慮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陳昭很坦誠地接著說,“你看你這都高燒了,顯然是已經承受不住了,你還在責怪自己做不好。”
江恒一時沒有講話,回多倫多時,他仍在經受著指責,被指責懦弱地逃避責任。他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他無法因為她的一句話而調整認知,卻是感到恐怖,她為什么什么都看得見。
他沒有表現出來,輕松地問了她,“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您可別諷刺我。”
“沒有。”江恒看著她,“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陳昭想了想,“能躺下裝死嗎?”
見她一臉的思考模樣,江恒十分期待著她的回答,沒想到她又沒個正形了,他忍不住笑了,“你這是遇上熊來了,閉上眼屏住呼吸裝死嗎?”
“對的!就是熊來了那樣裝死。學會裝死也是重要技能啊,否則一上來就被熊吃掉,那就徹底完蛋了。”
她說得都像是在開玩笑,但江恒認真地點了頭,“好,我會學習這個重要技能的。”
“學不會也沒關系,很正常。”
“為什么?”
“這是天賦,你不一定學得會。”
江恒哭笑不得,“有你這么安慰人的嗎?”
陳昭看著他,“那你有好一些了嗎?”
“好多了,腦子里只剩下熊了。”
“熊還是很可愛的。”
江恒突然想起了她的一雙襪子上有小熊,“你很喜歡熊?”
“還行吧。”
“那你最喜歡什么?”
“錢。”
江恒笑了,看著她在玩弄著藥盒上的鋁箔紙,他才想起來,“對了,昨天和今天,你幫我買東西,多少錢你告訴我,我轉給你。”
陳昭沒有問他要錢的意思,而一旦提到錢,她無法不想到那張支票,以及給出支票的那頓晚餐。
“不用,小錢而已。”
她不愿意收,江恒不會硬塞,“好,過兩天我感冒好了,我請你吃飯。”
“小事一樁,不用這么麻煩。”陳昭勉強對他笑了下,“趕緊吃面吧,別涼了。”
“你回去有事嗎?”
陳昭點了頭,“有,我回去要跟媽媽視頻。”
她這顯然是借口,自己的情緒總是在被她輕易牽制,她能輕易讓他開心,讓他不斷想著如何能多留她一會兒,她又能一秒將自己打入地獄。
她只是在憐憫自己,才會陪他吃一頓晚餐,施舍般地逗他開心。這么美好的她,又怎么會一直陪著他?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憐憫。
江恒看著她,“如果你著急的話,就先走吧。”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他沉下臉時十分嚴肅,陳昭沒有猶豫,當即就站起身,穿上外套拿過書包。
她仍是有禮貌的,對他說了句“你好好休息”,但她沒有等待他的回答,轉過身就往門口走。
江恒看著她的背影,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美好而快樂是不真實的,有期待就會有破滅。可是,他已經控住不住自己了。
他沒想好一個舉動意味著什么,他就不受控地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看到她打開門要走,在抓住門把手上的手時,他就從身后抱住了她,喊出了他一直想喊的。
“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