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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勘元眼皮都沒掀一下,只喉間漫出一聲淡淡的 “嗯”。
顧攸寧故作無事地道:“除了妾身,誰還有一頭這樣的發(fā)?”
劉勘元沒說話。
顧攸寧面上平靜,但心卻在砰砰直跳,她盡量仿佛不在意地試探道:“那日殿下言語中意思,妾身這長發(fā)倒是和殿下故人相似?”
劉勘元沉默了一會,才道:“先王妃,她自小身子不太好,不過一頭青絲倒是極好。”
顧攸寧:“嗯?!?
這是第一次,劉勘元直接給她說起先王妃。
她試探著再次問道:“妾身倒是聽人提起過,說先王妃容貌絕代,才情更是難得,自幼飽覽群書,滿腹筆墨。”
劉勘元應了一字:“是?!?
他笑了下,開口道:“她六七歲時便能出口成章了?!?
顧攸寧睜大眼睛,望著上方錦帳上精細的繡紋,想象著那位先王妃,出身尊貴,才貌雙全,不知道具體什么模樣,和自己又有幾分相似。
說起來她是一個命苦的,嫁了劉勘元這樣的貴婿,可惜沒享福幾日便沒了。
劉勘元:“她自小身子弱,府中給她請了一位名醫(yī),專為她調(diào)理身子,待調(diào)理好了,這才嫁過來王府。”
顧攸寧疑惑:“那后來呢,來了王府怎么——”
她想問,但說到這里突然意識到這話不合適,便連忙打住了。
劉勘元面無表情地望著上方,過了好一會,才淡淡地道:“她和王府緣淺。”
顧攸寧不敢說什么,也不知道接什么話,只能沉默。
之后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了,炭火在無聲地燒,偶爾間有些細微的動靜,兩個人的呼吸聲在錦帳中格外清晰。
顧攸寧有些懊惱,她覺得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她不該問什么先王妃,好日子過膩了嗎非要去問這些!
她連張序都沒敢問,更別說什么八竿子打不著的先王妃!
她這么怔怔地想著時,也不太能睡得著,卻聽得身邊的男人呼吸逐漸平穩(wěn),聽那樣子仿佛睡著了。
可他的胳膊還橫在她腰上呢。
顧攸寧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搬起他的胳膊來,把他搬走,又小心地給他擺好位置。
可就在她擺好后,一抬眼,看到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睜開眼,正無聲地望著她。
顧攸寧頓時被驚到了,差點魂飛魄散尖叫出聲。
這人怎么這樣!
劉勘元眼底清明,分明不曾睡著:“你怎么嚇成這樣,心虛什么?”
顧攸寧忙道:“妾身沒什么心虛的,只是大晚上的,以為殿下睡著了,如今嚇了一跳。”
劉勘元:“怎么,你盼著本王睡著?本王睡著了,你就把本王推開?!?
這話說著,他毫不客氣地重新將胳膊放在她腰上,攬住,甚至用了幾分力氣。
顧攸寧無奈至極:“……妾身沒有?!?
劉勘元把她翻過來,要她和自己面對面?zhèn)忍芍?,于是顧攸寧不得已面對那雙有些審視的眼睛。
她軟聲道:“殿下,天不早了,睡吧,妾身有些累了?!?
劉勘元:“可本王不累?!?
顧攸寧:“那……”
劉勘元直接打斷她的話:“到底怎么了,心事重重的,說。”
顧攸寧勉強道:“沒有什么心事,殿下多想了,妾身只是有些疲乏了?!?
劉勘元卻抬起手,徑自捏了捏顧攸寧的臉頰:“你難道不知道,你編瞎話的時候,那臉都是紅的?!?
顧攸寧趕緊護住自己的臉。
劉勘元逼近了,眼睛對著眼睛,命道:“說,不許有任何隱瞞?!?
在這種近距離的逼問下,顧攸寧不敢不從,但她又實在不想探問先王妃什么,只好問起張序。
劉勘元一聽“張序”二字,面色頓時沉下來:“張序?你還記掛著他?”
顧攸寧有些慌了,忙道:“殿下,妾身只是問一問?!?
劉勘元黑著臉打量她一番,突而冷笑一聲:“怪不得祭祀時,你便仿佛有什么心事,本王今日忙得緊,大晚上特意趕時間過來陪著你,見你燈也不開,失魂落魄的,我還想著這是怎么了,原來是惦記著他!”
顧攸寧勉強道:“沒有,妾身——”
她突然不知道說什么了,確實也無法辯解。
劉勘元坐起來:“你看,你無話可說了,心虛了是不是?”
顧攸寧簡直冤透了,她辯解是錯,不辯解也是錯。
她幾乎想哭,連忙也坐起來:“殿下要妾身怎么辦?分明是殿下問起妾身,妾身不說,殿下便不高興,妾身只好說了,如今又說妾身惦記了誰……”
冤死了,冤死了!
劉勘元略側(cè)著臉,沉沉地望著她,逆著光的他側(cè)臉線條鋒利,讓人心里害怕。
顧攸寧攥著錦被,只想哭。
劉勘元道:“此事關鍵不在于你說不說,而是你心里竟牽掛著他,且牽掛了一整日。”
若他早知道,恨不得將此人從她腦子里挖出來。
顧攸寧茫然無辜,喃喃地道:“沒牽掛,只是想了想?!?
劉勘元:“你竟想他?你身為王府夫人,竟去想一個不相干的男人?”
?。?!
顧攸寧恨不得直接去死,明年六月飛雪一定是因了她!
她深吸口氣,攥緊拳,終于忍不住道:“本來妾身不想問,也不想提,畢竟日子怎么都是過,妾身不嫌日子好,不愿意招惹是非,可如今殿下竟然問起來,那咱們就干脆說個明白?!?
劉勘元眼底晦暗,語氣很淡:“哦,你要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