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不在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采買藥材自然是頭等大事,孫奉安也拉攏了一些伙計,負責采買王府所需沉香。
他興致勃勃地道:“你自是不知,只這一味沉香,便要花出許多銀子,王府什么都要好的,沉香自然也不例外,必須仔細物色才是,可到了我顯顯本事大展一番身手的時候了。”
孫奉安娘并孫玉娥聽了這話,早都歡喜得了不得,口里只連聲說好。這端王府里,逢年過節,節氣供奉,一應所用之物,向來都有舊例章程,錢是宮里撥下的公帑,流水大,賬路寬,便是本份當差不貪不要的,經手之間,也自有幾分現成油水落在手里,哪里會少了他的好處。
顧攸寧聽這個,自然也為孫奉安高興,不過晚間時,還是溫言軟語一番規勸,要他萬事小心著。
“你才剛得了這差事,府中也都知道你是大管事的兒,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如今公爹出了公差,一時半會回不來,雖說也有舊日的人情在,但真有個什么,遠水解不了近火,凡事還是謹慎為上,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便是了,小心駛得萬年船。”
這番話聽得孫奉安心中軟和,便溫聲哄著道:“你說的我自是知道,你放心便是,跟了我,我這輩子定讓你過好日子,什么金的銀的,綾羅綢緞,樣樣都少不了你的。”
顧攸寧便笑,嘆了聲:“罷了,我哪里指望那么多,能安分過日子我就知足了。”
這個男人別管到底如何,至少說話讓人好聽,顧攸寧發現甜蜜話其實也很值錢,反正這一刻她是舒坦了。
而就在顧攸寧娘家,顧越秋匆忙要追出去,誰知顧攸寧已經走遠了,他腿腳本就不好,如今一瘸一拐地出來,也沒帶拐杖,只好狼狽地扶著墻。
這么勉強站著時,他不免悲從中來。
他自然知道阿姊一心為自己好,可阿姊到底有些單純,一心只以為別人是好人,若阿姊因為幫著自己而落了別人圈套,教他怎么心安!
他正想著,就聽得耳邊一個聲音,卻是一個溫軟含笑的聲音:“顧小弟,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顧越秋看過去,正是那位舒娟姑娘。
今日她鬢邊簪了朵半開的薔薇,一身月白綾襖,青緞比甲,裙角繡著幾莖嫩蘭,略背著手,站在一旁抿著嘴兒笑。
分明不安好心!
顧越秋紅著臉道:“你什么時候來的?你都看到什么了?”
舒娟背著手,故意拉長了腔調,笑吟吟道:“你怎么這么問?莫不是你背地里做了什么壞事,反倒怕被我看見不成?”
顧越秋氣得瞪她一眼,便不理了,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舒娟:“哎呦,你說你小小年紀,氣性倒是不小,我才說了一句,你就惱成這樣。”
她搖頭:“好大的性子!”
顧越秋臉紅耳赤,恨恨地瞪她:“你到底是什么居心,有本事光明正大沖我來,欺負我家阿姊算什么本事?”
舒娟驚訝:“我欺負你家阿姊?我和顧家姐姐情同姐妹,我們要好的很,我哪兒欺負她了?”
顧越秋冷笑:“你當我不知,一看你就不安好心!”
舒娟:“那你說,我怎么不安好心了?你說我謀求你家什么?”
顧越秋聽著,頓時語塞。
他確實想不明白,這舒娟到底意欲何為,自己家不過是王府家奴,并無權勢。
雖然自家阿姊嫁給了府中大管事,但這姻親間也不過如此,前一段自己娘和阿姊的婆母還吵了起來,所以若要走自家路子去求孫家辦什么事,也說不通。
——他雖天生聰穎,可到底年少,也不知人心,又是生來的家奴,所見所聞不過如此,哪里知道自家阿姊的美貌會引來什么禍事。
舒娟看著眼前的顧越秋,也收斂了笑:“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說的就是你吧!”
說著,她轉身就走。
顧越秋望著她的背影,到底忍不住道:“你——”
只是他也不知道該怎么問,直覺告訴他必是有緣由,可她不承認又能如何?
舒娟卻停下腳步,回頭,道:“你往日寫過一篇《德禮和政刑之論》,是不是?”
顧越秋疑惑:“你怎么知道?”
舒娟抿唇笑了:“我憑什么不知?你當初跟著那盧先生念書,算起來,論資排輩,那位盧先生到了我家老爺子跟前,還不得乖乖喊一聲師哥呢!”
顧越秋聽這話,猛然想起恩師從前曾提過的舊事,他老人家早年師從孫大先生,那孫大先生膝下只收了兩個徒弟,一個是他,另一個,便姓舒。
他陡然明白了:“原來如此。”
他竟不知,他們還有這等淵源。
舒娟好笑:“你年紀小小,便能寫出那樣的文章,我只當是何樣人物,如今一見之下,倒是失望得緊,竟是如此幼稚迂腐,想來只讀得錦繡文章,卻不通事理,不過是個書呆子罷了!”
說完,她拎著裙子快步走了。
顧越秋待要喊住她,到底不曾出聲。
他獨自立在原地,回想著舒娟姑娘言語,也回想著阿姊所為自己做的,倒是怔了半日,許久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