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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光兩手一攤:“那不能告訴你。”
魚憐相疑惑:“為什么?縱使告訴我有又何妨,總歸我逃不出去,一個將死之人,莫非你還擔憂你的計謀叫旁人知道?”
逐光道:“沒辦法啊,畢竟真論起來,你是叛徒,她是英杰,而我們又是她的愛寵,你我立場相悖啊。我告訴你了,不就是背叛她了嗎?不過你要真想知道,等事成了我心情好,說不準就告訴你了。”
魚憐相嘴角一勾,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自己猜了。”
逐光不以為意:“你猜唄。”
魚憐相默默回憶著一路所見,一個想法漸漸浮現。
“奉圣教所奉神靈,其實是她,對嗎?”
“對。”逐光點頭。都到這兒了,魚憐相猜出這點實屬正常。
可接下來,卻是一語驚呆眾人。
“你們今日在此布局,包括往日建立教會,廣收信徒,其實都是為了……復活……她,對嗎?”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魚憐相感受外頭的靜默,暗自松了一口氣。
可下一刻,卻傳來逐光驚喜的聲音:“你也覺得可行?”
魚憐相的眸光忍不住顫動,里面是說不上來的情緒,或許是希冀,或許是開心,又或許是陡然發現世上愛她的人那么多而產生的失落。
魚憐相理了理情緒,語重心長:“可復活多難吶,她是修士,不是凡人,身死則是道消。你們又能如何呢?”
逐光道:“不試試怎么知道。”
“不試試……對啊,不試試怎么知道呢。”魚憐相話鋒一轉,“我想,你們建立教會,其實就是在為她的復活鋪路吧?你們想做什么?”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心底浮現,“莫非是,造神?”
周遭驟然沉寂。
啪!啪!
逐光緩緩鼓掌,連連贊許:“不愧是恩主的師妹,這都能猜到。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我們就是想為恩主求個神位,除此之外,別無他愿。”
魚憐相再次撫過外頭束縛著她的細藤,道:“可你們的計劃注定要落空,你們造不了神。”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里只有她殘缺的少許靈魂。你們連靈魂都找不回來,怎么造神?”
意料之外,逐光只是平靜地說:“我們知道。”
魚憐相訝異:“你們知道?”又反應過來:“對了,你們有冥妖的力量,應當是見過冥冥。”
這一下,逐光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笑容忽然變得酸楚,情不自禁便將心里話說了出來:
“正因為我們知道這上面殘留的靈魂不全,才放棄尋找其他所有可能的復活之法啊。不然……誰會費這么大的功夫,就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可能。我們知道,修行之人不比凡人,早在他們踏入仙途那一刻起,他們的靈魂便不受冥水管控,只要身死,便是消亡。但不知為何,或許是恩主生前留下的造化,她的靈魂并沒有完全消散,而是遺留了些在身體上。雖然很少,但好歹有希望不是?我們想著,或許只有成神,靈魂得到升華,她才能無視世間的規則、無視世間的掣肘……回來。”
最后兩個字,幾乎哭著說出來。
任她早在心底默念過千百遍,真當著旁人的面說出來時,還是忍不住的心酸落淚。
另外四妖聞言,亦是憂傷,眼眶紅了又紅,卻終究忍著沒有落下淚來。
此情此景,此時此刻,不過是幾只思念故人的妖而已。
“哪怕為此,你們將付出生命的代價,也在所不惜么?”
魚憐相垂下眼,黑暗之中,陪著她的,只有外面無聲的嗚咽與……悲傷。
逐光的聲音自外間傳來:“當然。”清晰透亮,如誓言般永恒。
這一刻,魚憐相明顯感受到了縛著她的細藤有了瞬息的顫動。心道:
其實……我也是。
手撫上藤繭,眼底逐漸染上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
恰在此時,外頭一道破空聲,與此同時,一柄繁復的飛劍錚錚作響,朝著藤繭刺去。
其勢如破竹,頃刻間便來到了藤繭面前,眼瞧著下一刻便要刺破。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逐光率先反應過來,飛身想要去擋,卻轟地一下被一掌拍飛。
轟鳴之間,一只白皙無暇的手抓住了這柄劍,逐光抬頭,只見本束縛著魚憐相的細藤不知何時退了回去,縮在了地宮中央的黑棺碎屑上。而魚憐相,正一動不動地瞧著入口某處,手中握著的,正是方才突然出現的那劍。
“你怎么來了?”
魚憐相臉色陰沉,手中鮮血順著手腕滴露。若不是她反應迅速,這劍如今就該刺在大師姐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