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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彌眼底情緒翻涌，隨即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在懷疑我們？”

付語嬈道：“不要扯開話題，我就問你，鐘微塵到底是誰？我可沒聽說過你有什么徒弟。”

屈彌搖了搖頭，半晌，無可奈何地妥協(xié)：“行，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確實，是你想的那樣。”

付語嬈聞言，輕笑一聲，隨即又放下心來：“我就知道，說真的，屈彌，你制軀體的技術(shù)，比道人差遠了。”

屈彌沒好氣瞥了付語嬈一眼：“你還好意思說呢？師父當(dāng)年可沒教過我，我能給你弄出來不錯了。真是。”

又對付語嬈道：“不過你也別有什么負擔(dān)，鐘微塵同魚憐相沒什么關(guān)系，要是硬說有什么關(guān)系的話……當(dāng)年鐘微塵以宗門大師姐的身份帶著他們那批弟子練過一段時間的劍法。不過，那套劍法，魚憐相早就沒用了。”

付語嬈道：“知道了。那崔婉兮呢？”

屈彌：“嗯？你不是說只問一個問題嗎？”

付語嬈道：“這個問題是上次問的，不算。”

屈彌道：“那我上次也回答過了，問陌搖去。崔婉兮是他當(dāng)年云游時收的弟子，當(dāng)年那事之所以秘而不宣，也有他的意思。”說著輕嘆，有些惋惜：“天資多好的一個姑娘啊。”

見屈彌如此，付語嬈心中懷疑早已去了大半，只道：“其實，我已經(jīng)接觸過魚憐相了。”

屈彌意料之中：“我知道。”

付語嬈道：“這些天，我發(fā)現(xiàn)這個崔婉兮與魚憐相的關(guān)系很不一般，本來還想著從這里下手的，說不準(zhǔn)可以弄清楚她當(dāng)年叛變的原因。”

屈彌無奈地看向付語嬈，道：“不用你說，我們都知道她們關(guān)系好。那會崔婉兮還活著的時候，她們便時常一起出任務(wù)，當(dāng)然了，也一起犯過不少事。”說著像是有些頭疼：“天賦那么好的兩名弟子，偏生湊在一起就不安分。”

付語嬈道：“都沒聽你提過。”

屈彌道：“有什么好提的，她們風(fēng)光的那幾年，你還忙著修養(yǎng)呢。”

付語嬈哦了一聲，問：“可是在我的印象里，魚憐相一直都是默默無聞的……”

屈彌接話：“默默無聞地在后山灑掃是嗎？”

付語嬈嗯了一聲，點頭。

屈彌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拍了拍付語嬈的肩膀：“這該怎么說呢……”舉頭望月：“可能是崔婉兮的死對她的打擊太大了罷。”

紫紅的花株密密麻麻，相互依偎著，最中央，泛白的主株許是察覺到了屈彌與付語嬈的意圖，常年張開的花瓣微微收攏，頗有些自保之意。

屈彌瞧了瞧那花，又瞧了瞧付語嬈，道：“你去吧。”

付語嬈不語，聞言緩緩靠近，伸手探去，怎料卻被無刺的細藤扎了道口，剎那間，猩紅的血液滲出，落到了花心，滴答一聲，花株明顯一怔。片刻，認命般地放棄了抵抗，收回了細藤，任君采擷。

屈彌瞧著眼前埋頭挖土的付語嬈，沉默良久，忽地輕嘆：“其實我本不愿交出，你知道的，它對天瑤山有多重要。但今時今日，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么辦呢？也只能無條件支持了。”說著露出一絲無奈。

“當(dāng)年師父對你，說到底只是為了天瑤山的利益，可這些年，你卻兢兢業(yè)業(yè)無時無刻不在為了天瑤山，怎么說呢？終究是天瑤山對不住你……如果這次能有幸存活下來，你便自去罷，天涯海角，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用擔(dān)這重擔(dān)，也不用受這重塑復(fù)生之苦了。”

付語嬈微怔，目中似有水波流轉(zhuǎn)：“可我生來……”

屈彌打斷：“沒有誰生來就是為了什么的，以后你不要再說這種話，晦氣！”說著難得真情流露，負手長嘆：

“不知道你怎么看我的，但我一直都是將你當(dāng)做自家妹妹般看待的。師父一生只收了三名弟子，偏生兩位師兄皆早逝，雖說后來又收了陌搖，但他到底沒有行過拜師禮，也未曾在膝下修習(xí)，不算正經(jīng)弟子。反倒是你，那些年幾乎日日夜夜跟在師父與我身旁，既得了師父的親自培養(yǎng)，又得了我的親手照料，說你是師父與我一同養(yǎng)大的姑娘，這一點都不為過……唉，可惜，往日不可追矣，到底是回不去了。我真心不希望你出事，這次……盡力而為罷。”

說罷便拖著孤寂的身影遠去，一步一步，重重落在花叢中，又仿佛落在付語嬈心上。

“屈彌。”付語嬈顫動著嘴角，許久，終只得一句：“你知道的，我的家是天瑤山……”

屈彌頓了頓腳步，語氣深幽：“其實……師父當(dāng)年對你說那話，就是有些不想讓你摻和了，并不是否認你，更不是打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