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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黎偷瞄了黎萬懷一眼, 心里對小梨子自小就嫌棄的父親稍稍改觀了一些。
等扶黎把那封信帶到承祥殿的時候,承祥殿已經只剩晏端淳一個人了, 黎相輕去御膳房給自家公主做早飯去了。
此時的晏端淳正坐在梳妝臺邊, 今日穿了女裝,有宮女來給他梳發式。雖然父皇已經知道并且原諒了, 但是這個秘密對外還是得保密的, 否則就連父皇都難以護住他。
扶黎本來想把信還給黎相輕,見黎相輕不在, 就笑瞇瞇地把信給了晏端淳看。
晏端淳一邊讓宮女給他梳頭, 一邊看著自家駙馬十幾年前寫的這封信,漸漸地鼻子又有些酸。
他以前一直以為自家駙馬不喜歡自己,甚至討厭自己,總是逃得遠遠的,沒想到駙馬在那么小的時候就在保護自己了。雖然那時兩個幼童之間,還沒有什么愛情之間的保護,但是晏端淳還是看得很開心,就仿佛自己與駙馬已經互相喜歡了好幾年似的。
明明那個時候駙馬可以明哲保身, 逃到江南去,裝作自己不知道的。所以說,自家駙馬還是就是個十分心軟的好人,值得自己喜歡。
看完信,宮女也梳好頭發,行禮退下了,黎相輕正好提著早餐食盒進來。
把食盒放到了外間的桌上,走進里間,黎相輕就見自家公主正拿著一封信,泫然欲泣的樣子。
“怎么了?”擔心皇上是不是突然又改變主意了,黎相輕忙走過去。
晏端淳起身看著自家駙馬,嘻嘻一笑,伸手抱住了他。
黎相輕有些茫然,但還是笑瞇瞇地把人摟進了懷里,拍了拍他的背。
甜蜜地抱了一抱,在扶黎臉上啪啪啪地甩了幾把狗糧,兩人才放開彼此,晏端淳把手里的信給他看。
黎相輕一看,愣住了,忙問:“這信哪兒來的?”
晏端淳依然不能說話,便指了指扶黎,扶黎便道:“你父親拿著大皇子的罪證和這個進宮面圣,幸虧被我看到,不然就穿幫了!”
糟糕!黎相輕拍了拍自己的腦瓜,這兩天一會兒擔心自家公主的情緒和病情,一會兒擔心皇上是不是會降罪,好不容易事情過去了,放松過了頭,忘記自己在外的安排了!
時間已到!父親進宮來搞事情了!要是再晚一點,二叔都要把皇城二十一都關門了!讓他以后和公主去喝西北風啊!
幸虧還來得及!
“皇上還沒起吧?”黎相輕問。
扶黎愣愣地點點頭,道:“我出來的時候還沒起,現在不知道了,怎么了?”
黎相輕嘆息了一聲,跟他們說了自己之前的一些計劃。
“你快回承寰宮,能拖住皇上一會兒是一會兒,我趕緊去見一見父親,讓他快點出宮報平安。”
扶黎還是有些不明白,問:“大皇子的罪證交給皇上不好嗎?”
“好是好,但時機不對,這是我收集的罪證,皇上是知道的。為何父親突然進宮把這些罪證給皇上?我父親為何知道我會出事?我又為何事先把罪證交給父親?皇上一想豈不就明白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一切準備,因為我知道公主的欺君大罪逃不過去?”
晏端淳和扶黎恍然大悟!
是啊!卡著這個時候黎萬懷來交罪證,若是公主真的出事了,也許能攪一攪局,但如今并沒有出事,皇上閱歷無數,隨便想想都能知道這是黎相輕的布局,說明黎相輕是知道公主是男兒身的!那不就穿幫了?!
想清楚了之后,兩人立馬行動起來。扶黎去和皇上卿卿我我拖延一點時間,黎相輕趕緊去御書房,跟黎萬懷把事情說清楚,讓他趕緊出宮報平安,順便把罪證都帶回了承祥殿。既然公主沒事了,這個事還是過幾日自己來做更有說服力。
黎萬懷本來一個人站在御書房門口等皇上來,快要等到虛脫了,看到自家兒子過來,并且知道已經沒事了,撲過去抱住兒子嚎啕大哭。
“好!好啊!沒事就好!公主是男是女都沒關系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黎相輕不知道自家蠢父還有這么感性的一面,笑著拍了拍他,讓他回去慢慢透露給母親,不要一下子嚇到了她。
黎萬懷應了,忽然間覺得渾身輕松,拍拍兒子,自己昂首挺胸出宮去了。
而皇上那邊,剛醒來就被自家愛人撲在床上蹭來蹭去蹭了許久,哭笑不得。不過沒關系,他心情好啊!兩個大寶貝都好好的,還有比這更讓他覺得幸福的事情嗎?
黎相輕送走了黎萬懷,又趕緊回去,先去承寰宮請皇上和扶黎一起用早膳,其實是在給扶黎暗示。
扶黎知道他搞定了,才放自家皇上起床洗漱。
如今天冷,晏端淳因為嗓子的緣故又凍不得,因此承祥殿的地龍少的暖暖的,這么一會兒,食盒里的早點還是熱熱的,等皇上和扶黎來了,拿出來吃剛剛好。
這是皇上心里原諒自家小心肝之后,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時候與他共處。
晏端淳從一開始就十分焦急地等待,看到父皇進來,整個人就跟小狗似的,小心翼翼地靠近,眼神期待地看著自家父皇。他很怕,怕自家駙馬說父皇原諒他的事只是為了哄他。
皇上看到自家平日里自信滿滿、無法無天的小心肝露出這種表情,心里揪痛。本來自己也有些抹不開面子的,最終還是先靠近一步,給了小心肝一個溫暖的擁抱安撫他。
“父皇前日說的話太過了,淳兒不要放在心上,父皇這輩子就寵過兩個人,一個都沒有寵錯。”
晏端淳其實特別在意那日自家父皇說的那句“寵錯了人”,那話就像冰刀一樣刺在他的心上,又冷又疼。如今聽父皇這么說,忽然間就釋懷了,趕緊伸手抱住了自家父皇。
他不能說出感謝的話,只用力地點點頭。
黎相輕和扶黎看得都很高興,除了保住了公主的命,他們也不愿意看到這對這么愛著對方的父子有任何的嫌隙。
溫情過后,四人才坐下來吃早點。
晏端淳很高興,一個勁兒地給自家父皇夾點心,讓皇上又是心疼又是溫暖。
“袂德師父呢?”皇上問。
黎相輕道:“師父在御膳房吃了,正給公主煎藥呢。”
晏端淳一聽“煎藥”,整個人都不好了,瞬間蔫兒了下來,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嘲笑他跟小孩似的,還怕藥苦呢。
這一刻,仿佛破碎的一切都回到了原點,什么都沒有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