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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病像濃厚的霧瘴一般，把我緊緊包裹住。我又有些窒息。

手機公眾號中有提示：下雪道路結(jié)冰，城鄉(xiāng)公交停運。

我握著手機站在客廳里發(fā)愣。

沈清還從屋里走出來，問我：“怎么啦，想什么呢一動不動的？”

“我得回家一趟，我媽喘得厲害，得接她去醫(yī)院看看。”我披上羽絨服，拿好車鑰匙準備出門。

沈清還一把拉住我的手，說：“現(xiàn)在路上還有冰呢，我開車技術(shù)好一點，正好我沒有事兒，陪你回去，我來開車。”

“不用了，我一個人回去沒事兒，我開車會小心的。”

“時汩。”沈清還叫住我。

“嗯？”我回頭。

看見她神情認真地問我：“我們算朋友嗎？”

第 15 章

“當然。”我回答得沒有一秒的猶豫，怕晚一秒自己的心思就昭然欲揭。

“那我開車去送你，不行嗎？”

我沒試過，這樣去麻煩別人。

“時汩，不要又拒絕。”沈清還臉上似乎是苦笑。

沈清還開車的技術(shù)確實很好，我那輛方向盤有延遲的難開的軒逸在她手下聽話得很。

回到家后，面對母親，我介紹沈清還的字句簡短，只一句“這是我朋友，來幫我的”，就匆匆了結(jié)，怕母親看出什么端倪。

醫(yī)生初步聽診便讓母親住了院。

沈清還跟我一塊兒去跑住院手續(xù)，剛辦完住院，母親便同我說：“你舅舅有事找你，他讓你加一下他的微信。”

“有什么事直說不就好了嗎。”

母親說：“你先加你舅舅微信聊一下嘛。”

“到底什么事兒？”

“反正不是壞事。”

“也不會是好事。”

“就是給你介紹對象，對方也是985畢業(yè)，在撫州體制內(nèi)工作，你舅想介紹你們認識一下。”

沈清還在一旁站著，臉上沒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穿一件白色的羽絨服，病房外的天光襯得她整個清亮而明澈。

我竟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沈清還，梗著脖，對母親說：“不加。”

“你怎么那么倔呢。我又不會害你。”

怎么不是害我？

推我入婚姻不是害我？

我抬頭，先對沈清還道：“清還，這邊沒什么事了，有一些檢查，明天再做的。謝謝你啊，幫我忙前忙后。你先回去吧，回頭一定請你吃飯。”

沈清還也看出病房內(nèi)氛圍不太好，點著頭，說：“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自己應(yīng)付不開的話一定要叫我。”

沈清還走后，母親見我低著頭不看她不回答，又說：“到老了你后悔怎么辦？”

反正不會有比結(jié)婚更糟糕的事了。

“沒有孩子，誰給你養(yǎng)老？”

她說出來了。

說出來了。

生孩子的終極目的還是為了養(yǎng)老。

我不要因為我這樣一個自私的想法，而拉另一個無辜的生命入沉船。

她說一句，我便在心里頂撞一句。

她嘆了一句，

“我給你勾的拖鞋，怎么不穿？”

“在學(xué)校里穿不著。”

“在家呢，在家可以穿啊。”

“有點太擠了。”

“新鞋都是這樣的，撐撐就大了。”

我知道，那是她對我母愛的表現(xiàn)，但表現(xiàn)得有些晚了。

如果她是在我小時候，為我穿上這樣一雙溫暖的鞋，而不是任由我的雙手雙腳被凍腫凍爛，我會很愛她的。

母親，你給予我多少，又要我還回去多少？

我什么時候，能還盡這所謂的“生養(yǎng)之恩”？

是不是永遠都還不完？

-

跑前跑后為她買了一碗合她胃口的面葉，陪著她吃完后，我又回家去取了一床棉被。

在醫(yī)院陪床無疑是種煎熬，晚上9點鐘時，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天色，感覺到人生索然無味。

我在狀態(tài)里發(fā)了一張截圖。

圖片里的卡通人物替我說：

如果現(xiàn)在有塊蛋糕就好了。

半小時后，沈清還給我發(fā)消息：

【小時汩，蛋糕大概5分鐘之后到~】

我一下子坐直了身，拼命忍著才沒尖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