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許人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哽咽著,半天再接不上話。
張家主君似乎早就料到,冷冷一笑:“你沒有證據,我可有證據。你不僅自己心術不正,還敢攛掇其他男子一起經營私活賺錢,逾矩營生。”
此話一出,全堂嘩然。阿硯卻說不上一句否認的話,只是默默地流淚。
張家主君跪地磕頭:“事情就是這樣,還請女君指示。”
容朝歌掃視了一眼,沒說話。
今天,相當于是容朝歌第一次行使凰國女君守則一。她說出的規則,會影響到整個國家的子民,毫無疑問肯定與她的“賢德”掛鉤,所以她不能不負責任地隨意了事。
這案子看似是 “逾矩營生” 與 “謀害幼女” 的糾葛,實則是畸形規則下的男女對立。
男子連靠手藝謀生都成了罪過,而女子統治階級為了維護自身利益,將一切罪責都推到弱者身上。
凰國以女子為尊,她想要維持所謂賢德,一定要站在女子統治階級的切身利益上來謀劃。
但,若真依了張家,定阿硯 “逾矩營生” 之罪,無疑是給男德枷鎖再添一道重鎖。
沉吟片刻,容朝歌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林寺卿,本君問你,《凰國律》可有明文規定,男子不得織布?”
林寺卿一怔,搖頭道:“并無明文規定,只是……”
“無規矩便不可妄加罪名。” 容朝歌打斷她,目光掃過眾人,“阿硯織布,本意是為撫養幼女、補貼家用,并非覬覦女子權柄,何罪之有?”
這話一出,殿內一片嘩然。大家不僅是震驚,而且目光幽幽不似人樣,就像是群蛇環伺著一個混入其中的獵物,只等它真正現出原形了。
張家正夫張了張涂著殷紅口脂的唇,聲音冷冷:“女君三思。若按您所說,天下男子都去織布,女子何以為生?”
“男子織布,女子便可耕織、可經商、可入仕,凰國生計豈會只靠織布一樁?” 容朝歌語氣平淡。
“瑤瑤夭折,既有奶娘認罪,便按失責處置,杖責三十,逐出張家。”
容朝歌站起身,語調威嚴:“本君今日便再此立了新規。”
“我凰國境內,無論男女,均可憑手藝謀生,但需向官府報備,所營生計不得強占他人利益,不得欺行霸市。違者,無論男女,罰沒所得,杖責二十。”
所有人目光一瞬間直勾勾朝她望來,就像是盯著一個異類,而他們的任務就是鏟除異己。
林寺卿一步一步朝她走來,眼里閃著晦暗不明的光,語調極輕:“女君,當真這樣想?”
她搖了搖頭,似乎在否定自己:“不,你不是我們的女君。”
眼見一群人便要餓狼撲食向她涌來,容朝歌即將面臨逐出游戲風險。她補充解釋道:“男子經營產業也是為女子減輕負擔,只要能征得妻主同意,當然可以自行經營。如此一來,百姓當然能更好的安居樂業,這規則有何不可呢?”
她望著堂下呆呆的阿硯,輕聲:“張娘子當年與你情投意合,想必也是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若她在世,肯定也會同意的。”
此番話說的在理,符合她凰國國君的立場,眾人一激靈,似乎從魔怔中掙脫出來了,漸漸恢復正常。
于是案子便這般判了。
還未等容朝歌離開,卻見阿硯重重地給她磕了幾個頭。
“女君,多謝女君為我做主。”
他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笑得比哭還難看:“只是,阿硯恐怕要辜負女君的美意了。如今瑤瑤走了,張家過幾日定會把我發賣,我縱然能自己謀生又能怎樣呢。”
“妻主待我不薄,我卻害了妻主,我其實一直耿耿于懷。今日我也算是解脫了,能擺脫了這罪人之身,堂堂正正去殉情。”
說完,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得以居高臨下看著張家的主君,看著他慘白的臉色,發自內心地笑出了聲。
他猛地撞向一旁的柱子,眾人只來得及聽見一聲悶響,便見他額頭綻出一朵妖艷的血花。
鮮血順著他臉頰滑落,仿佛一朵彼岸花,領著他度過黃泉彼岸,再見良人。
他緩緩滑落在地,雙手還保持著向前伸的姿勢,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擁抱虛無。但他唇角那抹釋然的微笑,似乎在告訴所有人,他一生中雖然有無數苦痛的瞬間,可至少在這一瞬間,他是幸福的。
他在暗夜里抓到了一束為他燃起的光,光雖然很淺,或許也不會很久,但至少他曾經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