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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秦秋時從床底下爬出來,又瞅見面若冰霜的鴆羽,有些懵。
盛陽趕緊手忙腳亂把秦秋時扶到床上,還不忘小聲道歉:“對不起啊秦哥,我小時候爸媽就說我睡覺不老實,沒想到這么多年了我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又摸了摸頭,疑惑道:“真奇怪,我沒覺著踹到什么東西呀,難道是我睡得太熟了?”
鴆羽垂下眼眸,屋外一片白茫茫,什么痕跡都沒有。
……
次日一早,容朝歌從鴆羽安排的房間起身。十幾個婢女服侍她整理妥帖,才簇擁著她走出去。
她剛踏出屋,便看見廊下庭院里聚著不少玩家,個個面色發(fā)白,互相低聲竊竊私語著。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前面一間掛著褪色藍布簾的房間。
她緩步走近,人群自動為她分出一條通路來。她不用揭開簾子,就能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鴆羽幾乎是同時來到了屋前,她用眼神微微示意,布簾便被婢女輕輕拉開了。
房間側(cè)面的地板上,躺著一個面色猙獰的男孩。容朝歌不用探息,就知道已經(jīng)是死透了。他的眼眶里空空蕩蕩,干涸的血液糊滿了他一臉。而他手邊,恰好散落了一本末合的書。
“男德守則第一條,男子不得私藏典籍,念書識字。”
房間里忽然沖出一個衣衫散亂的男孩,他看起來精神已經(jīng)瀕臨崩潰。他歇斯底里怒吼:“根本沒有!我們昨日回到房里,只是想找找通關(guān)的線索。他不過是無意中翻開了這本書,連字都沒看清,憑什么說我們忤逆規(guī)矩?”
“他的眼睛被生生剜走了,我想逃卻打不開門。我拼命拍門,可沒有一個人來救我門……”他聲音因為過于激動而嘶啞,整個人又哭又笑,指著人群,像是看著一群冷漠的殺手。
“男德守則第二天,言語應(yīng)溫和順從,不得辱罵反抗。”
話音剛落,先前如困獸般掙扎的人仿佛一瞬間被抽去了所有生氣,只剩下灰敗的臉色。他試圖張了張嘴,卻再也發(fā)不出一點聲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突然,他的喉嚨像是被生生割開了一般,噴射出大量的鮮血。沒人反應(yīng)過來,整個地板已經(jīng)被他的血染紅了。
他捂著脖子,膝行到鴆羽腳邊,似乎想要磕頭求鴆羽救救他。
鴆羽嫌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微微示意,早有兩個壯漢走進屋內(nèi)。他們扯過床尾的破麻布,像裹牲口一樣胡亂裹住兩個男孩的尸首,一左一右架起,拖著就往外走。
昨日在雪地暈倒的藍頭發(fā)男孩離得最近,被鮮血噴了一身。此時臉色白得像紙。
他強忍下不適,不知怎的竟是悄悄跟了過去。還沒走到拐角,只見他身軀一震,迅速轉(zhuǎn)身回來,湊到了盛陽跟前,低語。
“兩個大漢帶著……他們,憑空消失了,應(yīng)該是噩夢游戲確認已死亡自動清理了。”
盛陽久久才收回視線,眉頭緊鎖:“這也……太殘酷了。原來游戲是這樣清理,我還以為是確認死亡就自動消失呢。”
男孩名叫司青,聞言搖了搖頭,低聲:“你們是第一次進正式場吧,這里可不比新手場,險惡得很。”
秦秋時聞言,也頗為感興趣地看了過來。
司青見狀,尋了一個小角落,這才細細道來:“昨天還要多謝你們救了我,不然我一般不會多嘴的。新手場boss會把所有規(guī)則,通關(guān)方式和盤托出,這里可不一樣。有些規(guī)則,是要用人命填出來的,噩夢游戲自然不會過早清理線索。”
秦秋時頗為好奇:“按理來說,新手場過后就是一星游戲,這里應(yīng)該都是新人才對。”
司青搖了搖頭,頗為無奈:“按理來說是這樣,所有人都應(yīng)該按照一星二星三星通關(guān)嘛。但有些人沒有達到通關(guān)條件,不過也沒丟了命,噩夢游戲就會把他們再安排到另一個同樣難度的游戲里。”
盛陽恍然:“竟然還能這樣。這么說,第一要務(wù)是保命,然后再考慮通關(guān),對吧。”
秦秋時搖頭:“但我感覺這里不會這樣善良。若所有人都茍且偷生,不認真游戲,還能活下來,這里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司青點頭:“大部分游戲能活下來就很不容易了,所以基本上離通關(guān)也大差不差了。就像這場游戲一樣,活下來就能通關(guān)。越高階的游戲就越會有比存活更嚴苛的要求。”
秦秋時笑著問:“看來要稱呼你一句前輩了,你來多久了?真的只有通關(guān)所有游戲才能出去嗎?”
司青苦笑:“我在一個二星游戲里勉強茍且偷生活了下來,大概是噩夢游戲覺得我表現(xiàn)太差,就把我扔到一星了。”
“至于出去?來到這兒的人,就別想著出去了。”
盛陽吃驚道:“那你進游戲應(yīng)該有一段時間了,你就不想回到現(xiàn)實嗎?”
司青面容苦澀,緩緩講述。他本是一個小明星,被對家粉絲做局出了意外,莫名其妙來到了這里。他一開始也在努力游戲,可游戲場難度越來越大,且會不定期強制分配玩家進行游戲,能活下來就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
容朝歌對新人互相倒苦水并不感興趣。她更關(guān)心,賀顏如何了。
鴆羽目光意味不明,但還是恭敬答道:“女君,今日賀顏不太方面見客。不過你放心,他可是我們這里的頭牌,我們哪能虧待了他?”
容朝歌疑惑,繼續(xù)試探:“連本君都不能見?昨日明明還好好的,也不可能突然染疾了。”
鴆羽微微一笑,如實吐露:“他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