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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悟看著弟弟神色復雜道。
“按理,他救了你沒有必要離開,不愿露面,多半是不想我們知道他的身份,你心中可有什么猜測?”
宇文渡完全沒有頭緒。
他意識模糊間的確感受到有人同他依偎著取暖,但他猜不出會是誰。
“那大蟲死了。”
宇文悟見他確實沒有頭緒,又語氣復雜道:“昨夜被人生生捅死的?!?
宇文渡一怔,當即就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是救我的人做的。”
宇文悟神色凝重的點頭:“多半是。”
“看來我猜的不錯,昨夜我們到時他就在那里,只是沒有現身,我們將你帶走后,他只身去殺了大蟲?!?
這怎么看都像是在為宇文渡報仇。
“此人能擊殺大蟲,不可小覷?!?
宇文悟道:“可既然對方不愿意露面,便不好再追查下去?!?
且根本也查無可查。
那個人什么線索都沒有留下,不過既然他救了宇文渡,那就是友非敵,他既不愿暴露身份,他們多思也無用。
“楓林拗怎會出現大蟲?!?
楓林拗常有世家子弟前去狩獵,京兆府亦會定時派人巡山,不該出現大蟲。
宇文悟沉聲道:“還未可知,不過你放心,大哥定會徹查到底。”
可直到國公府覆滅宇文悟都沒能查清大蟲是怎么闖進楓林拗的。
“侯爺逢兇化吉,必有后福。”
陸情給宇文渡添了茶溫聲道。
宇文渡收回思緒,極輕的嗯了聲。
“侯爺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那段時日京中倒是發生了許多事。”
陸情回憶道:“那年姑母為我舉辦賞梅宴,卻不料賞梅宴上竟出現了尸體,驚動了奉天衛指揮使,攪了我的賞梅宴,還鬧了好一陣?!?
宇文渡記得這事。
他當時也在宴上,還被晏霄宋溫辭扯著去看她。
他記得,那天下了雪。
他正在觀月臺二樓賞字畫,聽得底下動靜,晏霄和宋溫辭邊將他拉到了窗邊去。
“先別賞字畫了,先看陸二姑娘。”
他知道這場賞梅宴是太后想為陸二娘子相看,他無意湊熱鬧,但被好友拉到窗邊,他還是瞧見了她。
在眾人翹首以盼下,陸二姑娘徐徐踏入了月觀月臺,一身藕荷色兔毛大氅,巴掌大的小臉清美婉約,眼睛漂亮的宛若玉石,行走間,隱約可見纖纖腰肢間綴著的一塊玉牌,前襟掛著一把鑲嵌著寶石的長命鎖,鎖下垂著幾串金珠珠和玉石,襯得一身矜貴之氣。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了一瞬。
“太好看了!”
晏霄在身側咋咋呼呼驚嘆。
宇文渡隱約還記得她那時好像往他們的方向瞧了眼,不過隔得太遠,倒不敢斷定。
賞梅宴后,傳出她與一位寒門子弟同行賞梅,最后卻不知何故不了了之。
“后來那具尸體和大蟲一樣,來歷說的含糊其辭?!庇钗亩傻?。
不過兩者倒不相同,大蟲生于野林,無法追根溯源,可那具尸體奉天衛不可能查不到來歷,只可能是查到了不能言說的。
陸情點頭,微微蹙眉道:“當時我還有些惱,平白攪了賞梅宴,最后卻草草結案,我看奉天衛也不過如此?!?
宇文渡端茶盞的動作一頓。
奉天衛不過如此?
這話怕也就她敢說了。
與其說奉天衛獨立于三司之外,還不如說奉天衛凌駕于三司之上。
奉天衛由先帝一手建立,起于先帝晚年多疑不信任三司,最初只參與三司審查和拿人,參與案件皆是先皇親定,后先帝末年幾乎已經只信任親手創立的奉天衛,有意讓奉天衛分權,更是下令建立牢獄獨立與三司和京兆衙門,名為奉天獄,意為只奉天子令。
新帝登基更是重用奉天衛,放權更甚。
如今奉天衛不止奉天子令,奉天衛指揮使還可插手或接管三司和京兆府任意案件,亦有先斬后奏之權。
而今正是權力鼎盛之時。
“對了,我還想起來,那會陣子端王遇了一次匪徒。”陸情目光清亮的望著宇文渡道:“還在城外被蜂子蟄了,這事侯爺可還還記得?”
宇文渡點頭:“記得?!?
“好像在臨近年關時?!?
據他所知很嚴重,聽說差點沒保住。
“后來京兆府去查了,可不管是匪徒,還是蜂子,也都說不清來歷?!?
陸情話音微頓:“看來京兆府也不行?!?
宇文渡這回倒是贊成。
大蟲蜂子就罷了,總歸有人力不可控之處,可那幫將端王逼進百花谷的匪徒都查不到,確實失職。
亦或者是和賞梅宴那具尸體一樣,查到了,不可說。
畢竟,端王后來也沒再追究下去。
“還有,后來元宵節也出了事,有人在金玉橋落水…”陸情說到這里話音一止,若有所思看向宇文渡,宇文渡知道她想說什么,無聲輕笑:“是我?!?
陸情眨眨眼:“我當時沒在金玉橋,過去時只聽說有人落橋被救了,后來又聽說落橋的人中有侯爺,那會兒還不敢相信呢?!?
宇文渡眸光微沉。
那是他第二次被救。
救他的人戴著面具,但那天元宵節,戴面具的人太多,查無可查。
他曾想過兩者是否為同一人,但很快否定了,因為在金玉橋救他的是位姑娘。
一位姑娘應當不太可能獨身殺得了一只大蟲。
這時,陸情身子微微前傾,放低聲音:“我聽說那會兒三司在追查一個連環殺人犯,幾月了都沒查到人,最后被那兇犯下戰帖挑釁到京兆府,三司這才不得不聯合奉天衛辦案,奉天衛將兇犯堵到了元宵節金玉橋上,那兇手無差別殺人,正在兇手要對一位姑娘下手時被侯爺及時發現,侯爺救下了那位姑娘,卻在打斗中落下金玉橋,可是真的?”
姑娘的聲音不疾不徐,清凌凌的,清亮的眼中蘊含著點點水光,帶著某種好奇,眼也不眨的看著他。
叫人很難拒絕她的任何要求。
宇文渡答道:“嗯,差不離?!?
陸情聞言思忖片刻,抬眸望他一眼,面色平靜語氣也平靜:“三司也不行?!?
宇文渡不由失笑。
見他笑了,陸情也彎起了唇角。
姑娘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左邊臉頰有一個小小的梨渦,比她溫和端莊時多了一絲絲甜意,瞧著純然無害。
宇文渡不動聲色的壓下視線。
經過這一番對過往的回憶,二人的關系無形中近了一步。
至少,不全然陌生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嘈雜,二人同時望去,隱見燈火。
恰有侍衛巡邏至此,許是沒想到此時水榭中會有人,正朝水榭中望,陸情便將他喚來詢問:“這是發生何事了?”
侍衛看清二人,先是行了禮才回道:“回縣主,侯爺,前頭浮光殿出現了迷情香,后有位宮女自稱在浮光殿受了欺辱,眼下已經驚動了圣上,命人尋找去過浮光殿的人?!?
陸情宇文渡對視一眼,唇角都幾不可見的彎了彎。
果然,一計不成。
追著殺。
作者有話說:
陸情:想要,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