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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他的人,他的心,她都要。……
陸情的確是故意的。
賜婚之前她既知曉他們注定無可能,她自不會存別的心思去招惹他,可現在不一樣了。
在她這里,只有遠離和得到,沒有不清不楚似是而非。
賜婚圣旨已下,他們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要不了多久就會成婚,成了夫妻,難道還要她繼續遠遠的偷摸摸的看他不成。
那算成哪門子婚。
天下掉下來的餡餅不啃一口,她對不起自己,也對不起老天爺。
所以既已得到,那他的人,他的心,她都要。
她自也清楚他對她多有防備,更別提信任和動心,但沒關系,攻心,她會。
她也知道自己的優勢,更會利用。
從牡丹園初見,她就要自己在他心上留下一道烙印,哪怕淺到微乎其微,可只要那么一刻,他看見了她。
就算成功。
她覺得,她應是成功了的。
陸情輕柔地撥開藍紫色的衣襟,手指不經意間從他的肌膚上劃過,一觸即離。
他沒有阻止。
那就意味著她下次可以更大膽。
衣襟撥開,血絲與衣裳牽連,血腥氣頓時縈繞在鼻尖,陸情立刻歇了旖旎挑撥的心思,取來干凈的帕子擦拭血跡,認真的上完了藥。
就在她給他拉上衣襟時,她看見了一條疤痕,靠著背中肩胛骨。
衣裳阻隔,看不見延伸至何處。
但陸情卻清楚的知道這條疤有多大,因為她見過它。
在三年前。
她還知道它從何而來。
那年,有一樁關于端王府的案子,他在無意中被攪了進來。
那時,他還是國公府的五公子。
宋家大郎宋溫辭被牽連進案中,奉天衛派人暗中保護,可沒想到,宋溫辭沒有出事,出事的是宇文渡。
消息傳來的時候,陸情剛從皇宮出來。
那時太后娘娘剛剛舉辦過一場特意為她相看的賞梅宴,聽她在賞梅宴與一位公子同行賞梅,遂宣她進宮,探她的意思。
那時關于她和圣上的流言正濃,她原想過用一場假婚事打破這些傳言,可最終她還沒來得及同姑母多說,圣上突然駕臨。
這場賞梅宴的相看也就無疾而終。
她才剛出皇宮,就得到消息。
宇文五公子出事了。
“縣主?”
宇文渡的聲音拉回陸情的思緒,她低眉又看了眼那道疤痕,才替他拉上衣襟,不疾不徐道:“侯爺背上這道傷瞧著像是有些日子了,可是在戰場上傷的?”
宇文渡整理衣裳的動作一頓。
半晌,他才開口:“不是。”
“我武功不濟,多是在后方。”
他本只是想將話題揭過去,可見陸情仍盯著他,好似在等他繼續往下說。
他默然片刻,道:“不知縣主可知,三年前我在楓林拗冬狩,遇見了一只大蟲。”
那日,他與晏霄還有另外幾家的公子相邀在楓林拗冬狩,卻不妨從何處闖進來一只大蟲,發瘋似的見人就撲。
那時候的晏霄文不成武不就,遠沒有現在這樣的功夫,眼瞅著要出事,他為了救晏霄將大蟲引走,后被逼到了一處野山。
陸情緩緩落座,思忖片刻,道:“好像是有這么回事。”
“難道是在那時傷的?”
宇文渡輕輕點頭:“嗯,我那日被大蟲追趕,誤入一座野山,這傷便是在那時來的。”
陸情疑惑:“我瞧著倒不似爪印?”
宇文渡眼底微暗了暗,抿了口熱茶,才道:“并非大蟲所抓,是逃亡時落向一處低崖,被崖邊巖石劃傷。”
那天,他以為自己活不了了。
可有人救了他。
他拼盡全力逃亡,到低崖時已是力竭,又被逼落墜崖背部受傷,神智已然模糊。
意識消失前,他看到了一個蒙面之人跳崖救他。
他醒來時躺在崖底。
那晚沒有月亮,山里很冷,他是被凍醒的,一睜眼就聽見有人喚他。
“公子!”
“五公子!”
“阿渡,阿渡!”
“五弟!”
宇文五公子在楓林拗遇險,不知所蹤,京兆府幾乎傾巢出動,城防司大理寺都調派了人手來尋。
此起彼伏的呼喚聲傳遍了山野。
他們已經尋了快兩個時辰了,仍不見五公子半點蹤跡。
國公府世子宇文悟已是急得眼眶泛了紅,兩個時辰,他們只尋到了五弟的一片衣角和一些血跡。
這意味著什么他不敢深思。
就在他已經陷入絕望時,耳畔隱約有微弱的聲音傳來,宇文悟當即停下腳步,抬起手:“噤聲!”
夜里的深山寂冷的嚇人,所有人屏氣凝神望著宇文悟,涼風嗖嗖而過,帶來遠處一道微弱的聲音:“大哥...”
這回,所有人都聽見了。
若尋常走在這深山聽見這種聲音,魂都要給人嚇散,可現在這對他們來說就是天籟之音!
“五弟,是五弟!”
“五公子!”
“公子!”
一行人舉著火把驚喜的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跑去,沒過多久,便找到了宇文渡。
“五弟!”
一向持重的宇文世子跑的太急摔在了雪地里,卻仿若半點不知疼,掙扎著起來拼盡全力撲到宇文渡跟前緊緊抱住他。
他什么話也沒說,但宇文渡感覺了他身體的顫抖和輕微的哽咽聲。
他想安撫,卻實在無力,又暈了過去。
所有人看著這一幕都紅了眼。
這一路上他們都不敢說,其實心里都明白宇文五公子是兇多吉少了,獵戶都難從大蟲手中逃生,更別提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
且還是在這冰天雪地。
兩個時辰,就算沒有在大蟲口中喪命,也足矣凍死人。
但宇文渡活下來了。
不止活下來,他的情況比所有人料想的都要好,他除了背部被巖石劃的那道口子重些外,其余都是擦傷。
消息傳出去,誰不感嘆一句宇文五公子福大命大,這種情形都能活下來,宇文家的祖先怕是在地下辦法都用盡了。
可只有宇文家的人知道,哪里是祖先保佑,是有人救了他。
宇文悟在檢查宇文渡的傷勢時發現他所有傷處都上了藥,背上的傷還包扎過。
用的是宇文渡的里衣。
當時宇文悟沒有聲張,回到府中待宇文渡醒來詢問,才知宇文渡亦不知他被何人所救。
“那個人救了你后,一直沒有離開,否則,在雪地昏迷兩個時辰,足以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