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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過些后宅陰私,一場宴席上有姑娘和郎君同時不見人,這意味著什么不難猜測。
但事情未得到印證,他也不好同晏家直言,免得鬧出動靜反倒對晏霄不利。
若真如他所想,人必然是在附近哪處宮殿,離宴上最近的只有浮光殿。
他急步尋來,剛穿過轉角,就見一人迎面而來。
“承恩侯。”
宇文渡腳步微緩:“縣主。”
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然之色,一切好似不必多言,陸情道。
“人沒事,就在殿中。”
見陸情面色坦然,不似情急,宇文渡繃著的唇角漸漸緩和。
事情還沒有更糟糕。
陸情折身帶著宇文渡邊往殿中去,邊同他道:“方才女使來報,三妹妹更衣后走岔了路,我便來尋,恰在這附近找到被宮人帶偏了路的三妹妹,及時將人送了回去,后我發現殿中有異,便喊了人去探,才知是定遠將軍醉酒,在此處歇息。”
這番話乍一聽沒什么,可實在經不起推敲細品,當然,也是陸情沒打算瞞著宇文渡的緣故。
他既能找到這里,心中自是有了猜疑,若她遮遮掩掩,反倒叫他疑她。
事關兩家聲譽,她不便直言,但她知道宇文渡聽得懂。
“原是這樣,多謝縣主告知。”
又走出幾步,陸情道:“不過說起來,還得謝謝那位宮人,若非她帶偏了路,三妹妹怕是要被人誘導闖了禁地。”
宇文渡神色微變。
帶偏了路,被人誘導誤闖禁地。
今夜可真是熱鬧。
她這是在告訴他陸家也是受害者,還比他們多遭了一層算計。
她怕他疑她。
“有驚無險,便是萬幸。”
陸情聞言微松了口氣。
應是打消他的疑慮了。
說著,二人到了殿門口。
陸情不便進去,等在外頭。
宇文渡快步走進殿中,確認宴霄人無事,衣裳也完整,不像是出過什么事的樣子,心才徹底落下。
而他很快就發現這殿里味道不對。
他瞥了眼已經被摁滅的香爐,走近捻起些香灰輕嗅,果然,里頭加了東西,只是被發現的及時熄滅了。
應該是她的人。
“有人來了。”
忽而,陸情的聲音自門口傳來:“得趕緊帶定遠將軍離開這里。”
宇文渡自知曉其中利害。
背后之人既做了此局,必少不得要引些看戲的人來此,雖殿中無恙,可此時殿內味道未散,若將宴霄留在這里,再被誰察覺殿中燃過迷情香,總歸是不妥。
那人既敢將三家算計進去,又豈會沒有后招,若見一計不成隨意尋個人來栽贓陷害,只憑殿內的迷情香宴霄就難以脫身。
宇文渡當機立斷背起晏霄出了殿門。
他們的身影剛消失在轉角,浮光殿正門就走進來一群人,一位郎君醉了酒,好友同行照看,幾個宮人扶他到此處暫歇。
陸情不動聲色回頭看了眼,眼神微沉。
英國公府的四公子。
離開浮光殿后宇文渡停在了岔路口,似在思忖什么,陸情大致能猜到。
她指了個方向,道:“眼下宴上還熱鬧著,那邊有處臨湖水榭,不如先將定遠將軍帶過去暫歇,待宴席結束酒也醒的差不多了。”
宇文渡沒多猶豫。
“好,勞煩縣主帶路。”
他明白陸情的意思。
晏霄現在昏睡不醒,不止是因醉酒,還是因為中了藥,他這副樣子斷然不能去宴上,而天子眼下未離席,他自也無法先出宮。
更何況,他體內恐怕還有藥效。
陸情跟在宇文渡身側,不動聲色的打量他。
時隔三年,他硬朗不少,有傷在身都還能背著一個成年男子健步如飛。
不像三年前…
她的目光掃過他隱約可見青筋的脖頸,還有那雙沉穩的雙腿,有力的手臂。
入過軍營到底還是不一樣。
三年前他腰身很細,很好抱,也不知道現在如何。
宇文渡自然察覺到了那道視線在他身上游走,放肆而大膽。
他微側首,她卻已經移開視線。
宇文渡便只當是自己的錯覺。
約莫過了一刻鐘便到了斛云水榭。
水榭中一應俱全,宇文渡將晏霄安置在屏風后的小塌上,出來時,陸情已經煮上了茶。
宇文渡掃過桌案,茶具齊全還有點心。
他緩緩在陸情對面落座:“此處已遠離宴上,竟也準備的如此充分。”
陸情面不改色點頭。
“惠妃娘娘向來周全,想必也是念著有人喝了酒會來此處散酒氣。”
而她身后的湖水中,有碎了的紙條慢慢消失。
‘慢慢享用’
龍飛鳳舞的,一看就是慕洄的字跡。
“原是如此。”
宇文渡沒有多想。
空氣又安靜了下來。
茶香漸漸飄出,宇文渡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茶盞,忽而道:“縣主可與人結了仇。”
陸情動作微頓,抬眸:“侯爺何出此言?”
宇文渡徐徐道:“擅闖禁地是死罪,我在宴上聽人提及陸三姑娘剛來京中,料想應不至于這么快得罪誰到向她下死手的地步,便大膽猜測,許是有人與縣主過不去。”
陸情感覺他話中有話便沒急著追問。
果然,下一瞬就聽他道:“我先前見英國公府席上有人有異,卻不知是不是多慮了。”
陸情眼底卻閃過一抹冷色。
果然是她。
“多謝侯爺告知。”
宇文渡見此便知自己猜對了。
他只說了英國公府,她卻能立刻知道是誰,顯然是心里早有猜測。
“不客氣。”
便當是謝她今日救下宴霄。
“湖邊風涼,侯爺喝盞熱茶。”
“多謝。”
宇文渡今夜在晏上已經喝了許多茶,心中其實是不想再喝的,但她親手煮的,他若推拒有些失禮。
他便端起茶盞淺飲了口。
清香入口,竟還隱有幾分花香。
宇文渡瞥了眼茶葉罐。
洞庭碧螺春。
以前竟沒品出這樣滋味來。
放下茶盞,宇文渡若有若無看了眼對面的姑娘,兩家的人幾乎是同時不見的,晏家沒能找到,她卻能在這么短時間內尋到人,還悄無聲息化解了一樁禍事。
遇事不慌,行事穩妥,還有手段,怪不得陛下舍得她來。
也是這時,他見她面色微變,不等他詢問便見她蹙眉道。
“你傷口裂開了。”
宇文渡這才察覺到什么,微側首,果真見左肩處的衣裳有一片濕濡。
應是方才背晏霄過來拉扯到了傷處。
“無妨…”
他話音未落,就見陸情已起身往屏風后的柜子走去,還不忘同他道:“你莫要動,我去尋傷藥。”
宇文渡遂止了聲。
只是心中不免疑惑,水榭怎還有傷藥。
水榭當然沒有傷藥。
陸情裝模作樣在柜子中翻了一通后,一瓶藥不知從何處落到了她面前,聲音不大,幾乎與她關柜門的響動重合。
她面不改色拿起,轉身走向宇文渡。
宇文渡聽得腳步聲回過頭,就見陸情握著一個藥瓶緩緩走近他。
月光下,手指白皙纖長,晶瑩玉透。
他默默挪開視線。
陸情停在宇文渡跟前,神情微頓,似有顧慮,宇文渡意識到什么伸手去接藥瓶,就聽姑娘柔和的聲音響在耳畔:“得罪了。”
他還來不及作何反應,肩膀上的衣裳就被她動作輕柔的拉開,手指仿若無意般劃過他脖下。
觸感柔軟,酥酥麻麻。
宇文渡眸色一暗。
歇了阻止的心思。
她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