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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宵霎時舒口氣,面孔亮了些:“她怎么樣啊。”
郁北定一秒,腦中閃過一團亂的被褥和那張迷糊睡臉:“挺好的。”
瞿宵叉起雙手,眼底難舍,嘴上牢騷:“肯定到家了吧,也不跟我說一聲,這人真是。”
郁北不知如何啟齒,撒謊絕非他所長:“等她整理好,應該就會跟你說。”
—
中午回到宿舍,行李攤地上,雜物橫陳,桌面已淪為極繁主義著作,而制造現場的人,又回了床上,呼呼大睡。
郁北跨過地面的黑白兔頭毛拖,去收拾書桌。
他看見上面的紙張,寫著兩行簡短的話:
1.檢討書。
2.問北比手語。
琢磨了一下“北比”是什么,他反應過來,把紙按回原處,到床邊拎人。
“別睡了,你可以回去了。”陳青檸硬生生被拉起來。
她適應了一下晃白的光線,看清高處的臉,霎時驚喜萬分:“中午了?”
郁北垂著眼:“嗯。”
又說:“給瞿宵回條消息。”
陳青檸揉眼睛:“嗯?”
郁北說:“她還在擔心你。”
“oh,我的宵兒……”女生馬上開演,抱緊郁北的枕頭。
郁北不假思索地抽走:“決定回來了,就回寢室吧。”
陳青檸仰臉:“不能在你這多待會兒嗎?”
郁北來了脾氣:“你看你把我房間弄成什么樣了。”
陳青檸蔫頭耷腦,眼睫低垂:“我馬上就給郁老師收拾好。”
郁北偏下巴:“趕緊。”
陳青檸放眼:“我還有只拖鞋呢。”
郁北走回去幾步,把那只蹦遠的大兔子踢過來。
“好粗魯啊,郁老師。”陳青檸害怕地抱住自己。
“……”
見郁北面無表情地轉頭,走向書桌,她三步并作兩步擠上前去,想把她尚未擬定的潦草計劃書藏起來。
“干什么?”郁北被迫停步。
陳青檸疊起那張紙:“不干嘛。”
郁北不隱瞞:“我看過了。”
陳青檸失語,把折紙塞進褲兜,倒打一耙:“你怎么亂看別人隱私啊。”
“你跟垃圾一起放著,我不想看也不行吧?”
“什么垃圾啊!都是愛的痕跡!”
“那把你愛的痕跡收好。”
郁北不再替她整理狼藉。
陳青檸撇著唇,把零食袋掃入垃圾簍,半回過身,是郁北立去窗邊,背對這里。
“郁北。”
他沒理她。
“老師。”
“干嘛?”他淡淡應答。
“可不可以把帥臉對著我?”
“……”
郁北走回來,問起那只有兩小塊牙印缺口的包子:“早飯沒吃?”
“冷了都。”
郁北問:“你午飯怎么辦?”
陳青檸就在等這個:“我要在你這里吃泡面!”
郁北洗了只干凈陶碗,又找出密封的一次性竹筷,一起拿給她。
陳青檸扒拉著那包面餅。
四目相對,郁北說:“泡啊。”
陳青檸問:“你吃過午飯了嗎?”
“我從食堂回來的。”
“哦,”她喪氣說:“還想跟你一起吃呢,像韓劇里那樣,面對面。”
郁北督促:“快點,我還要午睡。”
陳青檸起身,要往門邊走:“你們這層開水間呢?”
郁北越提越順手,把她扯回來:“我這有水。”
陳青檸回眸,找到他提醒的地方,抱碗走過去,故作嬌氣:“這是55度的水啊,好冰冷,怎么泡得開?”
郁北沒動:“上面那么大個燒開按鈕看不到?”
陳青檸起了玩鬧心思,扮演失明紫薇:“不好意思啊,我剛回國,對漢字不太熟悉。燒開,你在哪?郁北,你在哪?”
郁北閉閉眼,像是終于認命,走過去替她摁了。
“就知道郁老師舍不得讓我干苦活。”她得逞地勾笑。
郁北:“吃完就走。”
沸水咕嚕,陳青檸說:“你睡你的嘛。”
郁北看她:“你呢。”
陳青檸把碗放到水龍頭下方,四處掃射,定格一處:“我去陽臺上吃。”
她抬臉找到他眼睛:“我把移門拉上,絕對不吵到你熏到你,你放心睡。”
郁北跟著轉頭:“陽臺上怎么吃?”
陳青檸靈機一動:“你的折疊椅啊。”
“桌子呢。”
陳青檸開口就不著調,欠得很:“你下腰給我當泡面桌。”
說完自己先繃不住,咯咯笑。
郁北欲言又止,不配合她的打趣。
陳青檸指指他書桌:“笨啊你,拿你椅子不就行了。”
郁北看過去:“那也不舒服吧。”
“你昨晚也沒睡好,一報還一報咯。”
笑意還沒走遠,又折回來,郁北嘴角微動。
他這個實習生,難得有點良心,也能形容成大仇得報。
“好啦——”眼看電子屏上的溫度快跳至100,陳青檸搡著他往床邊走:“你快休息,別操心我了,知道你很愛我了,在我充滿愛意的眼神里入眠吧。”
郁北:“……”
她飛快地搬椅子,端碗,最后沐在亮白的陽臺,精神地展笑,如在露營,春光明媚。
隔著玻璃移門,她沖他比兩個ok。
郁北脫了外套,坐到床邊,說不出的別扭,又回過頭去。
女生還盯著這邊,微笑合目歪頭,做安眠手勢。
就這樣吧。
郁北一夜沒合眼,困得頭昏腦漲,不想再折騰。
他打開鬧鈴,背身側躺下去,差點被嗆出個噴嚏,他強忍住,給枕頭翻個面,那香氣還是直沁肺腑。
陳青檸前俯后仰,無聲偷樂。
解決完一整碗泡面,陳青檸貼到玻璃門后,踮腳觀察床上的男人。
她看不見郁北的臉,但她確定,他肯定睡著了。
鬧鈴都沒有喚醒他。
陳青檸定看他兩眼,停下本要拍打玻璃的雙手,輕輕滑開移門,躡手躡腳地溜進來,找到他床頭柜上的手機。
她垂眼注視他的睡顏,心頭被擠了一小滴酸檸汁,在一點點蔓延。
你是有多累啊,郁老師。
她自作主張地滑掉鬧鐘,下一秒定睛,靠,他怎么還自帶嬰兒直睫毛???
陳青檸把手機放回原位,無聲無息地退至床尾,坐在那里,跟自己說:如果下個鬧鈴他還不醒,她就勉為其難地吻醒睡美男。
郁北被延后十分鐘的鬧鈴驚醒,瞬間清明地摸到手機,從床上坐起。
目及面帶壞笑的陳青檸:“你關的?”
陳青檸無辜張手:“沒啊,手自己關的,它們想讓你多睡會兒。”
郁北掀被下床,洗臉穿衣,又去整理教材,走向門邊。
第一次看到他這么手忙腳亂的樣子,陳青檸不厚道地笑出來,學教官催促:“跑起來啊!”
正要邁出門框的郁北聞言,回頭,大步流星來到床邊,抬了書,作勢要輕敲她腦瓜。
陳青檸縮起脖頸。
他含笑收手:“把碗洗了。下午五點前收拾好,回你地方去。”
陳青檸:“哦。”
“你遲到了不會怪我吧?”
“不會,”他擱下話就走:“我睡得很好。”
陳青檸怔住。
等門合上,她馬上從狹窄的床尾滾到床頭,把枕頭翻回原樣,埋進去,哧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