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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說話了,安安靜靜任由五條悟施展哄小孩的招式。
“怎么長成陰濕章魚了?是五條悟不好玩嗎?話這么少呢,好高冷哦。”松開手臂退后一步,五條悟歪頭認真端詳她的表情,“是在不開心嗎?長大了,情緒藏得真好,我都看不出來了。”
既沒有躲避視線,也沒有退后,那種坦然接受審視和探查的目光陡然讓五條悟在看到的瞬間就不知道該怎么去歸類她了。
倘若一個人強大到從坦然面對到主動去征服,那她要么是孤身一人,要么是失去過全部,還是孤身一人。
“怎么能用玩來形容他。”她說,“你對自己一直都這么...不留情面嗎?”
這很不留情面嗎?難道初雪逗弄五條悟的時候不開心嗎?不應該啊...學生時代的自己應該還蠻有意思的吧?心思無所遁形,小初雪不就挺喜歡玩的嗎?大的這個口味變了?
他捏住下巴若有所思,說出自己的猜測:“你來見我之前不是已經和他在一起了嗎?還是說我猜測有誤?”
難道是看破紅塵、封心鎖愛了?這可能性很大啊...
“沒有在一起,只是合租。”
...這和在一起也沒差了。
“是不喜歡他嗎?還是有別的顧慮?”他倒是看不出來初雪居然也會有被動的時候,還是說他們在玩一種新型play?
“他...很活潑。”面臨審視都沒有退縮一下的人握拳抵住嘴唇,眼神游移不定。
“喜歡嗎?喜歡...吧。”
前后反差好大。
不亞于看到喂養的流浪喪彪剛才還對別的貓哈氣,轉頭對自己喵喵喵。
“喜歡就是喜歡,心儀就是心儀,哪有喜歡吧這種回答?不合格欸。”
她又不說話了,不是自己喜歡的話題,或者接不上話的一概閉口不言。
就是一個蚌殼。
五條悟不太能琢磨明白她特地來找自己的目的,索性不再瞎猜,直接發問:“那你來找我是…遇到情感問題了嗎?”
和那個五條悟吵架了?這性格真的能吵起來嗎?光是看這張臉就沒有人能生氣吧?
“只是來看看你,不來見你一面,我有心遺憾。放不下,就沒辦法繼續向前。”
五條悟:“……”
無論是哪一個初雪,其底色都同樣讓他心疼。只是擁抱顯得安慰給不到位,但再多的也不該由他來做。五條悟打算多抱兩下,質量不行只能拿數量湊。
“再抱一下?然后回去跟你那個室友好好談談,你想要的他都能給你。”
初雪卻主動從他臂彎里退開,只是靜靜看向他,目光沉且重,好似要將他刻錄在心底,烙印在記憶中。
她說:“我只是來道謝的,現在也該離開了,我和她不宜相見。”
好禮貌,和小初雪完全不一樣,這就是孩子長大后的模樣嗎?
不,是沒有那個環境讓她保持天真。絕望的死地下若不迅速成長,迎來的是比毀滅更絕望的深淵。
欣慰、感慨、復雜,種種心緒纏繞交織在一起,言語太輕,擁抱不夠,五條悟為如何對待她感到微妙的困擾。
她的笑容是輕且淺的,薄如煙霧,風一吹就散了,猶如飄搖的火焰。
“再見,要幸福啊,五條先生。”
怎么這時候還祝福他啊,不是更讓人擔心了嗎?
“已經在幸福了哦,你也是。”他擺擺手,“再見,初雪。”
她轉身,沒有回頭。
時空的波紋震蕩泛起漣漪,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離開了。
一生一次的遇見,獨自走出困境、放下心結不曾回頭,她已經強大到不需要別人來救了。
*
21:19分的東京向人們展示了它另一面,繁華的、忙碌的、熱鬧的…煙雨迷蒙中霓虹燈映照半邊天。世界下了雨,仿佛給人戴上了隔音降噪耳機,無聲的浸潤,唯有透骨的涼意。
初雪抱著一捧玫瑰回到自己的支線世界,她低頭看懷里的花束時想起五條先生和小初雪共同分享的那個后花園里種滿了玫瑰。一時無言,沉默地撥弄綻放的花瓣。
約有五分鐘,她才慢吞吞地從風衣口袋里摸出手機,拇指翻開蓋子,點亮手機屏幕,又看著僅有的三位聯系人發愣。
家入硝子、夏油杰、五條悟。
看似在猶豫,其實已經在腦子里把另一條支線中兩人的過往經歷反復看了無數遍。
人也見了,遺憾了結,接下來就看他怎么選擇了。不過…其實早在她察覺到自己有另一種可能性的時候就已經想要這么做了——將自己的命運和另一個人糾纏,不分你我,驅散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