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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兩個人貼在一起慢慢融化。“你愛不愛我”“你愛我嗎”這兩句反復在談拂曉耳邊交替詢問。
有時談拂曉分不清是簡澍在問,還是這兩句話一直在自己腦海里回響。所以即便簡澍沒有問,談拂曉還是偶爾飄出一聲“愛你”,這兩個字從他嘴里送出去一次,簡澍用力一次。
讓簡澍最后土崩瓦解的是談拂曉無意識講了一句“我很想你”。
他聽見簡澍在耳邊輕笑,迷茫著側過臉,睫毛墜著淚珠,問你怎么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談拂曉蹙眉不滿:“我很好笑嗎?”
“沒有,我是很開心。”簡澍說。
以乘坐為目的時,這輛車的車廂足夠寬敞,做,愛的話,不太夠用。簡澍的動作幅度已經控制得很收斂,無奈成年男性的身量擺在這里,再小心再注意都避免不了到最濃烈的時候磕到撞到。
當下的狀態里根本感受不到那點磕碰的痛,他們對彼此的身體興奮,三魂七魄爛醉如泥胡言亂語。沒人知道空曠靜謐的夜空下,這輛車里充滿愛意的一切。
和自己解決的感覺相差太多,他們獨身多年的弊端之一是缺乏這樣真實強烈的快感,當然同時也免去了很多麻煩,工作上在各種各樣的關系里斡旋已經把精力消耗殆盡,再多幾個床伴那也太辛苦。
導致第一次太兇,回去民宿洗澡睡覺,第二天渾身痛頭也痛。談拂曉早晨起床,看看自己身上,膝蓋、小腿、肩膀,在車里磕出大大小小的淤青。
簡澍身上也差不多,尤其他后肩不停撞在車頂拉環,談拂曉看到了那片手掌大小的青色,估計再多幾天就會發紫。
“你要不要……抹點藥膏什么的?”談拂曉早餐時候小聲問他。
簡澍納悶抬頭,咽下餅,眼睛看著他:“我嗎?不應該是你、你用藥嗎……我準備吃過飯去買。”
“……”談拂曉知道他理解錯了,“我說你肩膀,撞的那塊。”
“我沒事。”簡澍朝他笑。
上午新建鐵道正常施工,談拂曉去項目部轉了一圈,工頭一直叫他坐,他笑笑說沒事不用坐。鐵道鋪設的施工方面談拂曉懂的不多,所以他只在項目部看材料,每天的現場記錄,帶有時間戳的照片存檔,以及材料上各方的簽名。
因為是分包商,所以每時每刻都要回復總包的問詢消息。中鐵x局總包單位對各個分包商有派出一位經理,這位經理本人沒有過來施工現場,他每天會在線上聯絡各個標段的項目經理,也就是談拂曉本人。
中午在工地附近吃了點盒飯,西部城市雖然也使用北京時間,但實際上這邊和申江在自然時間上存在兩個鐘頭的時差。兩個人在路邊吃盒飯時,總包經理又發消息過來,詢問今天上午的施工進程。
談拂曉放下筷子回消息,簡澍問,要不讓總包經理聯絡工頭。
“不行的。”談拂曉邊打字邊說,“我知道這邊工頭是個很負責的人,但在很多問題上,項目經理和工頭的邏輯完全不一樣的。”
簡澍點點頭:“可是這邊施工工期少說也要兩年多,你不可能在這邊常駐,公司不要了嗎。”
“還是得派個人過來。”談拂曉放下手機繼續吃飯,幾口把剩下的吃完,接著說,“要派個我能夠信任的人,還要有能力……”
如果孟微是個未婚未育單身漢,談拂曉必定不需苦惱,直接把好友三千多公里扔過來,豐厚的薪水傲人的獎金奉上,扎在這兒干活。
“可惜孟經理回越州了。”簡澍知道他。
“哎。”談拂曉笑笑,“不可惜,人家在越州老婆孩子,真把他派過來我都怕他哪天受不了了夜奔到申江半夜割我喉嚨。”
“小吳?”簡澍說。
“我考慮考慮。”談拂曉悵然四下看看,“四個標段,養護段新建段都得看著。”
鐵道項目部大部分在荒郊野外,養護新建幾頭跑。普通節假日也沒有回家的必要,從這兒到附近的城市坐車轉車去機場,再飛幾個鐘頭回家,假期第一天在路上耗完了。
雖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很多錢,鬼能把磨盤推出火星子,但這邊條件就是這樣,即便休假了也沒什么可以娛樂。
后面一連幾天都是養護段到新建段的巡查,施工總會有些問題,尤其剛開工的項目。什么石料運輸車故障了,哪里交通管制封路,鋼構件加工車間又怎么怎么了,三天兩頭冒些出來,教人沒一天清凈。
項目經理每天都在解決這些問題。補充各種各樣的協議、和各方領導交涉、在供應商之間斡旋,談拂曉的微信列表又多出幾個置頂,簡澍笑說你把所有人置頂也是一種誰都沒有置頂。
談拂曉瞥他一眼,沒得反駁。
工作量實在太密集,導致那晚在車里之后,兩個人甚至沒空聊一聊目前的狀況。
聊是沒空,但不影響期間他們再做一次。
那次做,是在民宿換了個套間,一室一廳,小瓜可以被隔開。
做的契機很平常,一個難得空閑的傍晚,他們從項目部開車回民宿時是八點半。天還亮著,帶小瓜在附近遛一遛,微信和郵箱都沒有消息,然后簡澍問他做不做,談拂曉說好啊。
談拂曉解他的皮帶,他解談拂曉的領帶,跳過羞赧推拒直接開始挑逗,似乎天生就該和對方貼近。哪怕相隔十幾年,風流云散,再見面,舊友也是新歡。
關于戀愛,談拂曉總是怕。他沒想把簡澍當炮友或床伴,他希望簡澍和自己一直保持現在這樣,不要聊關系,只親吻、做,愛、共事、朝夕相伴。他不知道怎么跟簡澍表達,甚至他明白,這可以被定義為耍流氓——怎么,你把戀愛里所有能做的都做掉,偏偏一個頭銜不給別人?大廠實習生嗎?
驅車返程。距離申江市還有600公里,最后一次停車過夜。
途中談拂曉和總部有兩次電話會議,都在商討鐵路建設的項目經理問題,肯定要派項目經理過來,而且不止派一個。至明建設同時在廣招人,友司們的經理也是能接觸到盡量接觸,挖過來幾個現成的有經驗的比什么都強。
談拂曉揉著太陽穴,坐在寵物友好酒店小院子里,酒店的露天水吧,簡澍在吧臺給小瓜買寵物奶油杯,問了下有沒有人類能吃的奶油杯,服務生說這個沒有,但可以用杯子給你擠一杯奶油,要不要。簡澍說要。
小瓜在凳子上舔寵物奶油,簡澍把人類奶油遞給談拂曉。
“看來我終于累到維持不住人形了,我的野獸形態暴露了是不是?”談拂曉借著燈光看看奶油杯,“人寵通用奶油?”
簡澍坐下,把他電腦向旁邊推了推:“普通動物奶油,你歇一下吧,忙一路了,這個點集團也得下班,明天再忙吧。”
談拂曉干脆把電腦合上,奶油杯拿來舀著吃,深深吸氣再嘆氣,靠在椅背頭看天,惆悵:“技術標壓成本,商務標拉不開差距,這科創新區三期的基地建設工程,你知道今天申江寶鋼的經理跟我說什么嗎?”
簡澍猜:“說‘你愛干你去干吧,反正我廢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