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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幸指尖蜷緊,剛要一拳砸在那張臉上,拳頭卻被對方如有所料般接下。
“我再說一次,吃飯。”子書白眼底也迸發(fā)些許執(zhí)拗的火氣,“你要讓你母親親眼看著你這樣頹廢多久,你要讓她傷心自責多久?我不是在責怪你,我比你更了解你自己,你再怎么嘴硬,也絕不會舍得她為你痛苦。”
“少他媽自作多情!”江幸拼命想掙脫開他的手,卻被子書白反手從床上抱起來,用力摁在了桌前。
他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罵,嘴里便被塞進一個包子。
江幸吐出來,頭頂倏忽響起子書白泛涼的聲音:“好吧,你是想讓伯母親眼看著我對你做些什么了。”
江幸錯愕抬頭,唇被不留情面地堵住,衣襟被粗暴地扯開,冰涼的指鉗住他的下巴,攥著他的腰,將他狠狠按在了桌上。
他驚慌地想要推開子書白,可那點力道對對方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子書白!”
江幸意識到自己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子書白鉆起牛角尖時的可怕程度,他見識過。
“我吃!”
他緊緊抓著自己被扒了一半的衣衫,眼睛噴火地死死盯著子書白。
吃。
吃還不行?
子書白動作一頓,斂眸望著他,緩慢起身。
“我是替伯母教訓你。”
沒完沒了了!
江幸真是要被他氣的吐血。
明明知道他不想聽到那個人的事,還反反復復地提起,到底要把他逼到什么地步才算完?
在子書白目光灼灼的監(jiān)視下,他抓起那個包子囫圇吞棗地吃掉。
他守了子書白一夜,不吃不喝不睡,腹中的確空空如也。
“再吃三個。”子書白把盤里的包子推過來。
江幸忍無可忍道:“你有病吧,我吃不了那么多!”
子書白面不改色道:“再大聲喊我,我還會教訓你。”
話音落下,江幸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頭更痛數(shù)倍。
可他還是強忍著拿起包子,塞進嘴里。
耳邊傳來子書白不緊不慢地念叨:“你總是這樣,一發(fā)脾氣就要走,到底要去哪?如果我說錯了話,你可以直截了當?shù)馗嬖V我原因,你這般不管不顧的一走了之,什么問題都解決不了。還有,為什么不記得吃飯,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不吃飯,長久下去身體哪里受得了?”
江幸真心希望自己是個聾子。
“我昏迷不醒是因為我做了個很長的夢,夢到了你。”
子書白看他低頭吃飯,知道他在聽,繼續(xù)說著,“我夢到了五六歲時的你,那個時候你看起來很伶俐可愛,比現(xiàn)在要溫柔許多。頭發(fā)很短,比清兒小時候白凈俊俏多了。”
他到底什么時候能啰嗦完?
江幸開始吃第三個。
子書白嘆息了聲:“伯母一直存在于你的意識里,可你一直回避不愿想起過去,所以她只能來見我,跟我說了些話,我看得出,她很擔心你。”
嘴里的包子突然沒了味道,江幸動作無知無覺地慢下來。
“你無需懷疑,他們絕對愛你勝過愛自己,雖然我并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事將你們分開,但我清楚一點,沒有人希望這件事發(fā)生,也沒有人預(yù)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子書白抿了下唇,低聲說:“從前我爹娘出山除魔時,我也很害怕。我怕有一天等不到他們回來,怕這個世上突然只剩下自己。”
他理解江幸的絕望,曾幾何時,他也常常做那樣恐怖的噩夢,在夜里大汗淋漓地醒來,小心翼翼地躲開熟睡的弟弟妹妹,跑到院子里哭。
上天,保佑爹娘。
讓他們平安回家,拿我什么去換都好。
“你真的不想再見他們一面么?”子書白聲音軟下來,輕輕道,“我知道你想,你很委屈,可你還是想。”
江幸艱難地咽下嘴里的包子,沉默不語。
片刻,子書白坐到他身邊,執(zhí)起筷子,夾起一棵青菜擱入口中。
“在你想清楚之前,我陪著你。無論做什么我們都一起,我跟你不會再分開,你永遠不理我也沒關(guān)系。”
江幸抬眸看向他,子書白安靜吃著飯。
一個存在于書里,被那個人創(chuàng)造出來的、虛假的完美人物。
有時江幸甚至會想,這一切是不是只是他臨死前的一個夢。
那些生離死別,都是假的,子書白對他的好,也是假的,全部都是他犯病幻想出來的。
等他醒過來,他還在那個逼仄的出租屋里,窗簾半掩著,黃昏的霞光從窗里擠進來一小片,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世界沒有任何聲音。
良久,他緩緩伸出手,握住了子書白的手。
太涼了,沒什么溫度。
子書白一頓,聽到江幸低聲說。
“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