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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江幸遲疑著摸向手腕上那條誅仙索,“真解開?”
“不必擔心,我能應付得來。”子書白似是猜透他內心所想,溫聲道,“解開吧。”
聽他這么說,江幸便也無所顧忌了,反正天塌下來也有子書白頂著,這蠢貨有時候性子倔得像頭牛,不親眼見識到清心咒有沒有用是不會死心的。
他把那誅仙索自手腕上解開,頓時感受到一陣洶涌的力量自丹田處迸發,眼前天旋地轉,手腳冰涼發軟。
江幸掐緊額頭,呼吸急促,整個人跌進子書白的懷里,那茶盞也將兩人淋得濕透。
雪色道服被澆得更薄,好在茶早就涼了,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身上的溫度。
子書白將他穩穩接住,望著他虛弱的神情,憫然地擦拭去他額發上的汗水。
魔氣壓抑太久太強橫了,一時半會不太好受。
一股清涼的茶水灌進嘴里,江幸總算清醒了些,睜開了雙眼。
子書白把帕巾塞進他手心,低聲道:“感覺怎么樣?”
江幸看向他,風輕云淡地開口:“沒什么感覺。”
聞言,子書白有些困惑地握住他的手腕,腕子上的確顯現出了魔修咒文,怎么可能什么感覺都沒有呢?
“你試一試念誦清心咒,看看會不會有些反應。”
江幸眸光意味深長地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
“沒有反應。”
子書白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又捉住那只腕子,低低道:“你念誦出聲,我來感受你體內魔氣有沒有反應。”
“我不念。”
聽到他的話,子書白愣了愣,抬頭望向他,“為什么?”
“這種沒用的咒語也就只有你會相信了,什么上古大能為妻子創造的法術,什么凡人也能用,你自己不覺得可笑么?”江幸微笑著扯開他的手,每個字都直插子書白的心窩,“這種無聊到像是給小兒聽的故事,世上也就只有你會相信,我沒有時間跟你浪費,滾開。”
子書白睜了睜眼,訝然地看著他推開自己朝房門的方向走去。
有變化。
原來江幸平日里已經對他很溫柔,墮魔之后明顯可以感覺到他的語氣冷漠疏遠,神情也拒人于千里之外。
魔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
眼看江幸走到門邊,子書白微一抬手,江幸便被靈氣所包裹著帶回了桌邊。
他重新倒了杯茶,試圖將茶盞擱在江幸的發頂,對方卻毫不客氣地一巴掌將他手心的茶打掉。
又碎了一只杯子,屋里這些杯子今天恐怕全都要遭殃了。
子書白擰緊眉,故作嚴肅道:“你不想練也要練,坐好,不要以為我拿你沒辦法。”
聽到他的話,江幸不屑嗤笑一聲,“你能拿我怎么辦?”
子書白對付他還能有什么招數,他早就見識過了,要么就是哭,要么就是找借口懲罰他,說實話,沒什么大不了,他一點也不在乎。
“快坐好,方才的咒語我再教你一遍,這次要好好記在心里,”子書白換了只新的茶杯擱在他頭頂,又輕輕扳過他的臉望向自己,低聲道,“跟我念,青山不動,白云自來……”
話音未落,一只手忽然探入雪色衣擺下。
子書白的聲音驟然一滯,趕忙攥住他的腕子,不可置信地抬頭道:“江幸?”
江幸拿下那只茶盞,擱在唇邊淺抿一口,而后緩緩擱回桌上。
他直勾勾地盯著子書白的眸子,解開腰間衣帶,“我知道你喊我來想干什么,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了,動作快點,做完我還有別的事要忙。”
他要去問問方文杰,魔尊當年許給他的好處究竟是什么,倘若他能趁亂分一杯羹就更好了。
子書白錯愕地看著他,拿出那本清心咒來,攤開給他看,“那你念吧。”
喊江幸來只有這個目的,他是很喜歡江幸沒錯,但他分得清輕重緩急。
見狀,江幸不耐煩地將那破書奪過來,當著子書白的面撕了個粉碎,“還裝什么裝,非要我自己來么?子書白,你真是假的可以。”
“我沒有……”子書白心急如焚地把那書搶回來,試著拼回原狀,“這是那位上古大能留下來的咒法孤本,普天之下僅此一部,珍貴無比,你怎么能撕了呢……”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猛地按倒在地。
破碎的瓷片扎進掌心,子書白下意識半托著江幸的身體,擔心那瓷片會傷到他,回過神來時,自己的手已經鮮血淋漓。
“好了,不可再鬧了。”子書白聲音微微沉下幾分,“念完清心咒后,立刻把誅仙索系回去。”
聽到這話,江幸眼眸微瞇,忽地俯身下來,一口咬在他唇上。
子書白疼得悶哼一聲,緊接著耳邊便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
“別裝了,現在滿意了吧。”
“我沒心情跟你說廢話,你也別再攔著我,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子書白抿緊唇,嘗到一絲腥甜的血味,有些不高興地望向身前人。
他不喜歡這樣的江幸。
讓他又忍不住想到前世被殺時,江幸那事不關己冷漠孤離的模樣,就好像他的存在對江幸不再重要了,只是一個可以被隨便打發的角色。
一想到前世的場景便胸口悶得難受,好似有一口氣喘不上來似的。
江幸掃了子書白一眼,毫不在意地垂下眸光,將衣帶重新系好,剛系了一半,忽地被捏住了手腕。
他蹙了下眉,抬頭。
“干什么?”
子書白沉沉盯著他,將那衣帶一寸寸抽開。
“做你剛剛讓我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