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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都對江幸做了那樣的事,江幸居然沒有恨到想殺了他,仔細想想,這簡直是非常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前世在他死后一定發(fā)生了什么,所以江幸才會有如此的改變。
興許是結識了幾位良師益友,不再執(zhí)著于報仇雪恨,而是一心向道,滌凈魔氣,而后才發(fā)現子書白其實也沒有那么討厭,還是可以當成朋友相處的。
子書白越想越覺得事實如此,他由衷地替江幸高興。
過得好就好,有沒有他不重要。
一晃入夜,更漏將近。
窗外蟲鳥低鳴,月牙攀上樹梢。
子書摸到案上的火鐮,嚓地一聲,火星濺出,第三下才點著紙煤。他輕輕吹動火焰,一豆暖光在燈芯綻開。
青煙細如游絲,燈焰終于立穩(wěn),他小心翼翼地端著燈臺擱在書案上。
真厲害,足足看了整個午后。
江幸真的很愛看書,而且看書時全神貫注,安靜極了,就連他悄然靠近都沒發(fā)覺。
子書白隨意掃了幾眼,發(fā)現江幸并沒動他那些珍愛的藏書,而是一直在看話本子。
他有些忍俊不禁地想,他還以為江幸會對修煉有關的書感興趣呢,或許江幸內心住著一個小孩,那個小孩對話本子里的愛恨糾葛格外向往,是不是也常常幻想自己變成書里的人呢?
這么一想,子書白愈發(fā)覺得他可愛極了。
“誰準你靠我這么近。”
被發(fā)現了。
子書白臉上的笑意頓然收斂,輕咳一聲,“該吃飯了。”
江幸涼颼颼瞥他一眼,擱下手心里的書,毫不客氣地將人推開。
關了他一下午,這下總沒理由再關他了吧。
兩人相繼出門,遙遙便見小院里的林綰和蘇星策正在聊著什么。
見到他們出來,蘇星策眼前倏然一亮。
“江幸,你怎么沒來?”他急切道,“我都收拾好了,只等你來住,被什么事絆住腳了?”
他意味明顯地瞪了一眼子書白,似乎在控訴某人橫插一腳奪其所愛。
子書白神色緊張地剛要開口,卻聽江幸淡淡道:“不去了。”
他愣了愣,看到江幸旁若無人般撩開簾子,走進前廳,“有人不許我住,否則要給我甩臉色看呢。”
林綰驚訝地捂唇低呼一聲,不大認可地望向子書白:“小白。”
子書白臉上紅透,捏緊指,低聲嘟噥道:“本來也不該住到阿策家去。”
聞言,林綰走上前來,在他頭頂敲了一下,抿唇道:“不能這樣。”
蘇星策咬牙切齒地湊過來道:“我就知道是你干的好事,子書白,你要氣死我啊?”
說好的各憑本事呢?用這種手段,這還是他認識的子書白么!
聽到他的話,子書白緩緩垂眼,輕聲道:“娘,阿策,我不會讓江幸離開。”
“為什么?”
子書白沉默片刻,微微吸了口氣。
半晌,他抬起頭,無比堅定地道:“我心儀他,是那種男女之間的心儀,這就是原因。”
林綰呆在原地,眼底的震撼無以言表,張了張口,什么都沒說出來。
子書白仿佛卸下心頭的重任般,微笑著道:“我去吃飯了,阿策要不要來?”
蘇星策同樣啞口無言地看著他,即便他們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還常常一起偷看那些亂七八糟的畫冊,但蘇星策從不敢告訴家人自己的秘密,因為毫無疑問一定會被打死。
他憋得臉色鐵青,只能聽著子書白又輕輕開口:“不吃的話,那我去陪江幸吃了,回見。”
二人見他進門,對視一眼。
林綰大口大口喘氣,努力拍了拍胸口平復呼吸,“你、你知道么?”
蘇星策攥緊拳頭,分外不甘地道:“抱歉,伯母。”他當然知道,還是他給子書白帶畫冊看呢。
聽到他的話,林綰又是一陣大口大口的喘氣,眼前陣陣發(fā)黑。
夕陽的余暉灑在二人身上,好像木雕般一動不動。
“那、那我以后是不是帶不了孩子了?”
“嗯,應該是吧。”
“可是兩個男子,能成親么?”
“嗯,應該能吧。”
“我得去看看黃歷了……”
蘇星策徹底聽不下去,他死死抿著唇,輕聲告別林綰。
真讓人羨慕,子書白,你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什么都能輕易得到手。
老天究竟為何如此寵愛你,我實在想不通。
*
飯桌上,交杯換盞間。
江幸敏銳地發(fā)覺氣氛不太對。
林綰似乎與白天不同,眼神不敢往他身上看,每每對上視線便下意識地躲閃,還時不時叫子書白給他夾菜。
而且,蘇星策也沒留下吃飯,實在奇怪。
難道他剛剛那招挑撥離間沒成功嗎?
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肯定跟身邊這個一直笑容滿面的蠢貨有關。
一整頓飯,子書白都肉眼可見的高興。
除了將要去休息的時候,被林綰攔了下來。
“還是不要跟小幸一起住了吧?”林綰聲音低若蚊蠅,似是生怕被江幸聽見。
子書白皺了皺眉,輕聲道:“娘,連你也不信我?”
林綰被他噎住,眼睜睜看著子書白信誓旦旦道,“我不會亂來,你放心。”
“嘶——”
她是應該相信小白,小白不像會做壞事的孩子,他向來很守規(guī)矩。
應該吧。
林綰焦頭爛額地看著他們兩個走進東屋,抓住孩子他爹的衣袖,“你瞧他們……”
孩子他爹喝了些酒,醉醺醺地笑道:“感情真好啊,就跟我當年和老蘇一樣。”
林綰磨了磨牙,將他推開。
哪里一樣,真是笨死了。
但愿今晚平安無事,如果真有事的話……不行,她得去買點東西給他們預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