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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這幾間破屋哪有地方住?”江幸被他氣笑,用力扯開他的手,“發哪門子瘋,我沒做錯什么事,需要你來‘懲罰’我吧?”
子書白啞口無言。
他沒有資格對江幸的選擇指手畫腳,他們甚至不能算朋友。
他早該清楚這一點,他在江幸那只是無關緊要的人,江幸討厭他,待在他身邊是想報復他,叫他不痛快,不安生,或是他身上有利可圖。
江幸會跟他回家是存了別的心思,無論是什么原因,都絕不可能是心甘情愿想跟他回家。
“少管我,別逼我在你爹娘面前把你對我做過的那些破事說出來。”
江幸冷冷丟下一句,轉身進屋。
子書白默然垂眼,仿佛已經麻木了,直到人走了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原來如此,跟他回來的原因,是想讓爹娘責罰他。
他真是……自作多情。
*
午飯做好,一家人終于聚齊。
子書白坐在冷清的角落,看著家人興致勃勃地和江幸聊天,有一搭沒一搭地附和。
“哥哥,無妄宗大不大,有蓬蒿山這么大嗎?”
“這就是道服啊,真漂亮,奶奶你看上面繡著還蓮花呢。”
“小白今天怎么不說話?”
眾人望向子書白,他勉強笑了笑,說道:“我在聽你們說。”
江幸掃他一眼,毫不在意地夾起塊肉擱進嘴里,味道很好,林綰的手藝真不錯。
“多吃一點。”奶奶在江幸碗里夾去一只雞腿,笑著道,“你太瘦了,要是再胖點就結實了。”
傳聞中的奶奶看起來跟普通老婦人沒什么區別,笑容慈祥和藹,時不時夾菜給他,真不知道子書白這蠢貨為什么那么篤信他奶奶能感化他。
江幸收回目光,吃過飯后便說要去蘇家看一看。
“蘇家?小幸今夜不在這里住?”林綰有些不舍地道,“也是,阿策家房子大,只不過我還想著晚上能跟你們聊聊宗門的事……”
聞言,江幸難得猶豫幾分,可轉念一想要跟子書白那蠢貨共處一室,還是狠心拒絕了,“伯母明日再聊也是一樣的。”
見他執意要走,林綰只好惋惜地催促子書白道:“小白,快去送一送小幸。”
子書白恍惚回神,乖順地點了點頭,跟在江幸身后。
兩人一路無話,直到走到山腰處,江幸終究忍不住瞥他一眼。
板著個臉給誰看呢?
飯不好好吃,話也不好好說,就因為他要去蘇星策家住?
怎么,不是此生摯友么。感情那么要好,在意這點小事干嘛?
桃花如雨般飄然落下,子書白忽然立定,低聲道:“前面左拐就是。”
說罷,他沉默地回過身去便要離開。
“站住。”
江幸額頭跳了跳,沉聲道,“伯母說讓你送我,你就是這么送的?”
子書白淡淡應了聲,走下山階,“嗯,已經到了。”
不知為何,見他那副要死不死的模樣,江幸心底就萌生一陣不爽,快走兩步到他身邊,將人拽過來。
“又哭!”江幸磨了磨牙,忍住給他一巴掌的沖動,“哭什么,誰欠你的?”
“沒人欠我。”
子書白眼眶泛紅,聲音輕輕。
“我決定了,前塵往事讓它隨風去吧,我不再對你任何事指手畫腳。回到宗門之后,你我只做陌路人。”
江幸錯愕片刻,胸口驀然騰起一股熊熊烈火,連他也不清楚那股憤怒從何而來,又為何如此旺盛,幾乎要將理智燒干。
他突然攥住子書白的衣襟,冷笑了聲:“好啊,做陌路人,這是你說的。”
“嗯……”子書白剛要說些什么,唇上倏忽覆上一片溫軟,他睜了睜眼,衣襟被拽得更低,濕滑的舌尖肆無忌憚地侵入口腔,生疏而笨拙地加深這個吻。
腦袋一片空白,直到江幸恨恨地甩開他,子書白才難以置信地撫上自己的唇,耳邊傳來對方諷刺的聲音:“別忘了你今天說的話。”
有本事就跟他繼續做陌路人。
真當他看不出來子書白那點心思,一個蠢到家的蠢貨,以為只要自己死不承認,別人就看不出他喜歡誰。
江幸的確討厭子書白,但他偏要讓子書白一直追著他走,偏要子書白忘不掉他放不下他,偏要子書白一輩子都葬送在他手里。
這個人的一切已經屬于他了,從前世子書白說他最重要時開始就定下了,想跟他斷得一干二凈,做夢!
江幸怒沖沖地踏上山階,還沒走兩步,手腕又被人抓住。
他回過頭剛想罵人,卻見子書白仿佛還在回味一般,指尖輕觸了下自己的唇。
那動作看得江幸眉心一跳。
“不許去。”
子書白抬眸望向他,不容拒絕般淡聲道,
“跟我回家。”
他明白了一件事。
江幸不是一般人,永遠不會把內心真正的想法說出口。所以,對待一般人的辦法,忍讓、放縱亦或是循循善誘的引導,對江幸通通不起作用。
就像那時他把人按在桌上時,才能聽到江幸求饒般說出他是江幸最重要的朋友——當時他只以為江幸是在騙他,可現在想想,說不定是真的呢?
他應該更主動一些,更強硬一些,把人綁起來,關起來,直到江幸逼不得已吐露真心,說出為什么會在意他的心情,為什么因為他難過掉淚而生氣,又為什么在聽到他要斷絕關系的時候,如此自投羅網般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