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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重生多少次,他都必須要殺掉秦上彥。
江幸忍受不了這個畜生在自己眼前晃,更別提原書里這畜生還活了幾十章,是前期最惡心的小反派,秦上彥要是活著,指不定后面還要怎么害他。
禍患留不得。
不多時,他終于看到了遠處秦上彥和幾個隊友的影子。
那幾個嘍啰倒是好對付,不必放在心上,只要用法術制造天蟲來臨的幻象,他們就會嚇得四散而逃,剩下秦上彥一個就好辦了。
不過大規模的幻象需要太多的法力,這副身體目前只有煉氣期,幻象維持不了很久,最多只有半刻鐘時間。
半刻鐘,也足夠了。
江幸死死盯著秦上彥的身影,抬手掐訣,僅一息之間,天空被烏云覆蓋,大漠的盡頭浮現黑壓壓的蟲群,伴隨著令人戰栗不已的嗡鳴聲。
他抽出腰間的劍,潛伏在沙丘后,眼底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安靜地等待秦上彥落單的時機。
忽然間,那大片大片的蟲群幻象,在眨眼間消散不見了。
江幸瞳孔微縮,還沒明白發生了什么事,突然覺察到有一道目光緊鎖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朝對方看去,卻看到沙塵當中靜立著一道雪白身影。
剎那間,身上汗毛倒豎,不寒而栗,江幸本能般從沙丘上爬起來,飛快朝反方向逃去。
然而還沒跑出幾步,一條短帶緊緊纏住了他的腳踝。腳下猛地一絆,江幸失衡跌倒,吃了滿嘴的沙子。
他憤憤低罵了聲,吐出嘴里的沙子,一抬頭,面前已然憑空出現了眼熟的足靴。
子書白靜靜看著他,眸底喜怒不明。
江幸略顯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想扯開那條纏住自己的短帶,卻怎么也解不開。
他干脆放棄抵抗,咬牙看向對方:“這么快就除掉蟲母了?”
動作真快,連一炷香時間都還沒到吧?
子書白緘默不言。
江幸可沒時間跟他耗,舉起長劍將那該死的雪色短帶斬斷,低聲道:“有本事你就攔我一輩子。”
“為什么要殺他?”子書白終于開口。
江幸默了默,半晌,他硬生生笑出來,“你到底是裝沒聽見還是真聾了,我記得我已經告訴過你,我跟他有仇。怎么,當時光盤算著要怎么扯我褲腰帶了?”
子書白神情仍舊沒有變化,只是目光落在他頸間的平安符上,一掃而過,淡聲道:“我要聽你說詳細的理由,什么仇,什么怨,不得有半句假話。”
聽到他的話,江幸牙關緊咬,他平生最討厭別人用這種命令的口吻跟他說話。
聽了就煩!
“行,我告訴你。”他嗤笑道,“我看他不順眼,就想弄死他不可,如何?”
話音落下,子書白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郁沉下來。
他盯著江幸那張沾著沙子的臉,一字一頓地道,“你真是,死性不改。”
如此便罷,還要教唆燕準來騙走他的平安符,實在罪無可恕,若非他及時回去發現平安符沒有在燕準身上,豈不是連他也成了江幸的幫兇。
見他那副怒氣沉沉的模樣,江幸心里痛快不少,渾身都舒暢了。
有本事在這跟他野戰啊,不是喜歡“懲罰”他么?在秦上彥面前做,誰慫誰孫子。
然而下一刻,子書白忽地抬手,把江幸頸間那條平安符扯斷,攥進掌心。
江幸怔愣了瞬,臉色驟變,“還給我!”
他伸手便要去搶,卻被子書白略一側身躲開。
子書白無法接受江幸的理由,更無法接受,他前世竟然將娘親手做的平安符送給了江幸。
如果娘知道,她辛苦做出來的平安符,保護的卻是殺掉她孩子的兇手,該有多么痛苦?
都是他的錯,識人不清。
子書白冷然望著他,漠聲道:“你這樣的人,不配戴它。”
此話一出,江幸似是有些愕然,片刻,又沖上前去想搶回來,“你玩不起是吧,這本來就是我的,送出去的東西沒有要回的道理!”
這次子書白沒有躲開他,而是掐住江幸的手腕,眼眶通紅地盯著他:“我恨你,聽清楚了么,我真的很恨你。”
江幸動作微滯,半晌,他眨了眨眼:“氣哭了?”
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子書白從沒這么悲傷過,他痛恨自己竟然會喜歡這樣一個人,信任這樣一個人,他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貨。
見他哭得梨花帶雨,可憐極了,江幸莫名笑出聲,心頭的火氣也在不知不覺中消散。
良久,他低低道:“我被秦上彥害死了。”
子書白微微抬頭。
“我那時法力不敵他,正好撞上鋪天蓋地的天蟲,”江幸聲音很淡,仿佛只是在講述與他無關的事情,“他為了能逃走把我的腿踩斷,然后將我丟進魔物堆里。就這樣。”
把這種事說出來實在太丟臉了,就好像在告訴別人,我很慘我很可憐,求你快來救救我幫幫我吧。
只有沒本事的廢物才會這樣做。
盡管江幸清楚他也并沒有多大的本事,可他就是不愿被任何人看低。
許久,沒聽到回應,江幸有些不自在地道:“把東西還我,你既然把平安符送我就該歸我了,出爾反爾不是男人。”
子書白怔忡地看著他,片刻,將那枚小玉墜輕輕擱進了江幸的掌心。
江幸把玉墜擱進衣襟內貼身放著,長舒一口氣,“別再攔我,你攔得了初一,攔不了十五,我遲早會殺他……”
話還沒說完,便見子書白徑直朝身后走去。
他愣了愣,轉眸去看,那蠢貨竟然直奔秦上彥而去。
江幸立刻撲上去抓住子書白,額頭狂跳:“干什么去,想提醒他?”
子書白回過頭來,眼眶似乎更紅了些,定定望著他,拔出腰間的長劍。
劍尖抖出寒芒,即便在酷熱的沙漠,也像是覆上一層山巔陳年的凍雪般,刺骨冰涼。
“江幸,你早該如此。”
信任他,把痛苦分給他,連同深入骨髓的仇恨一起,交由他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