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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香是誰,陸鐫還是回想了一下才算記起來——這是那個當日他們去暖香閣找冷凝時,突然抱著琵琶出現、說要給他們彈曲兒的姑娘。
薔薇納悶道:“這案子和她又有什么關系?”
“明天就知道了。”陸鐫并不在意,他坐在桌邊,支著額頭垂眸思索了一會兒,低聲呢喃道,“我現在在想……芍藥到底又在這個故事里充當了什么樣的角色?”
難道真的是他猜錯了?芍藥和這個案子毫無關系?
……
“大殿下殿中的宮女?”琴香想了想,搖頭道,“奴婢大多都不認得,只知道一位,是貼身伺候大殿下的,名叫觀香,聽說早年淪落風塵,是大殿下偶然贖出來的,后來就一直跟著大殿下。”
陸鐫敲著表盤的手指一頓,偏了偏頭:“你說觀香早年淪落風塵……可是在暖香閣?”
“是的。”琴香點頭,又猶豫道,“但大殿下去后,宮中宮女悉數被皇后娘娘下令陪葬了,奴婢記得,觀香也在其中。”
……
“她就是不肯開口,”一大早,邵余青打著哈欠,面對從宮中過來的兄妹二人,無奈地攤了攤手,“一晚上了——你們看看我這黑眼圈。”
薔薇坐在凳子上,不為所動地晃著一雙小短腿,悠哉悠哉道:“那是你不懂怎么審訊。”
邵余青納悶:“難道你連這個也懂?”
薔薇“嗯哼”應了一句,算作肯定。
這到底是個什么怪物小孩兒?
“那要不……”邵余青躊躇道,“麻煩陸哥你們進去審一審?”
“不用審了。”陸鐫將手中的卷軸翻了一面,淡定道,“秋香不是兇手,最多算是幫兇。”
邵余青納悶道:“這怎么知道的?”
薔薇替他開口解釋了一遍,隨即懶懶地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個“你問題怎么這么多還總要麻煩我哥哥給你解釋?”的眼神。
邵余青:“……”
角度問題,陸鐫并未看到兩人的友愛互動,待薔薇說完,陸鐫接著她的話道:“現在還有很多疑點,但我們大概是查不出來了,你要是信得過我,讓王柳直接去東宮拿人吧。”
邵余青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又問了句:“拿誰?”
陸鐫又翻了一頁,嗓音很淡:“芍藥。”
……
“奴婢聽不懂大人在說什么。”
芍藥跪在殿堂中央,脊背挺得筆直,瘦削的身體看著弱不禁風極了,神色卻鎮定且從容。
因為沒有升堂,陸鐫這算私底下問話,但芍藥卻分毫不慌。
“前日晚上奴婢早早便睡了,冷凝姑娘出事那晚,奴婢也在東宮中,當晚還因聽到殿中動靜,一時著急,貿然闖了進去……這點,相信太子殿下可以為奴婢作證。”
說到這里,芍藥頓了頓,抬眼看了一眼陸鐫,隨即又將目光投向坐在旁邊的小姑娘身上,仿佛在隱晦地提示著什么。
陸鐫坐直身子,不動聲色擋住了一些她的視線,淡然道:“你當然不必親自前往,若是有人替你辦事,殺人,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罷了。”
芍藥頓了頓:“奴婢不懂,殿下今日突然講奴婢帶到這里,難道是為了將這殺人的罪名強行安到奴婢身上來嗎?”
“秋香已經招了,”邵余青重重咳了兩聲,讓對方的視線重新看回自己,故作高深道,“你還是老實交代最好,本官或可考慮將你從輕處刑。”
芍藥眸中閃過一絲冷芒,沉默片刻,依舊還是那句話:“什么秋香?奴婢真的聽不明白。太子殿下,可否說的再清楚一些?若是平白無故這樣污人清白,奴婢可擔當不起這罪名。”
“是不是污人清白,你心里清楚。”
聽到這里,陸鐫終于合上手中的書,抬眼,將目光落在芍藥身上,緩緩道:“……你說是不是,觀香?”
話音剛落,芍藥的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在場幾人包括邵余青在內,連一直在旁聽摸著下巴沒說話的王柳聞言都看向了陸鐫,震驚道:“觀香?她是觀香?不是說她已經給前太子殿下陪葬了嗎?”
讓人驚詫的點太多,一時竟不知道從何問起。
連芍藥都在長達數十秒的沉默之后,頹然地往后一坐,仿佛一直壓在胸腔的氣都松懈了下來一般:“你怎么知道……我是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