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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金玉其外14
李氏告訴他的這個故事,事情本來也并沒有多復雜,和陸鐫幾人推測出來的不說一模一樣,至少也有大部分重合,只有一小部分和他們想的可能不太一樣。
二十年前,李氏還是李家大小姐,對當時剛上位的新帝,也就是豐寧帝芳心暗許,但皇帝和錢家小姐青梅竹馬,早就約定好了許她后位,不出意外的話是沒有她什么事的。
某次宴會上,皇帝不知為何不慎中了藥,意亂情迷之下將她當做了錢家小姐,恰好當時無人在身側(cè),李氏動了私心,半推半就地成了事。
事后皇帝一臉懊悔,卻也負責,告訴她可以給她一個貴妃之位,但皇后的位子只能是錢家小姐的,李氏也不在意,什么都沒說,就這樣接了旨意。
誰知錢家小姐聽說了這件事,卻怎么也不肯入宮,當場斷發(fā),出家為尼。
皇帝原本對李氏還算不錯,然而在再三挽留錢家小姐卻無果之后,對她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時時冷臉以待,連帶對她生的兩個兒子都沒什么好臉色。
雖然后來將她升為了皇后,但最終常常念著的還是那位早已不知下落如何的錢家小姐。
“我時常在想,我算個什么呢?”李氏苦笑道,“也許一開始,我便不應該做下那個決定。”
“這些都是以您的視角所看到的事情吧?”陸鐫安靜聽了半晌,聽到這里,忽然開口道,“您怎么知道,這些事錯的只有您一人呢?”
李氏一愣:“……什么意思?”
“藥物支配的是他的身體,難道還能支配他的眼睛嗎?”陸鐫輕笑一聲,“我從來都不信什么巧合,巧合多了,那就是人為。”
兩人順著宮道慢慢往前走著,隨行的太監(jiān)提著燈走在前面,晚風拂面,吹動了宮墻內(nèi)伸出枝丫的楊柳枝條。
李氏默然無言片刻,似嘆非嘆道:“那也無所謂了。”
不等陸鐫再問,她轉(zhuǎn)而又說起了另一件事:“錢家小姐出家時……其實已經(jīng)懷了身孕,她沒把孩子打掉,而是選擇生了下來,我所得知的消息是,她生產(chǎn)時大出血,難產(chǎn)而亡,而孩子后來被人送走了,陛下這么多年……一直都在找那個孩子。”
鞋履踩在青石道上,發(fā)出輕微的梭梭聲響。
李氏放慢了步子,眸底閃爍著幾分詭譎的光:“若有朝一日讓你父皇找到了人……你父皇本就不將我放在心上,你大哥去了,你若再出了什么差錯,不止后宮中再無我們的容身之處,恐怕你我二人性命都堪憂。”
陸鐫不動聲色道:“母后的意思是?”
“母后在擔心,”李氏攥著帕子,嘆氣道,“你大哥當初也是這般,為了娶一個身份低微的宮女頂撞你父皇,你父皇勃然大怒,不到一個月,你大哥便墜馬而亡……”
陸鐫看向李氏,卻見她似乎咬了咬牙,才勉強將眸子里的復雜情緒掩蓋了下去,接著低聲道:“如今你又為了這丫頭公然甩了你父皇的面子,看他方才的樣子,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陸鐫無言點頭。
李氏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我說,你們父子真是一個德行……”
陸鐫不置可否,只是問:“母后……兒臣想問一下,您提到大哥曾經(jīng)為了娶一位身份低微的宮女而頂撞了父皇,那您可知道,那名宮女是誰?”
“聽說是他宮中的人,你大哥將她藏得很好,大概只有你父皇知道是誰,但你大哥死后,本宮屢次試探過你父皇,你父皇卻對此閉口不提……”
李氏垂眸,沉聲道:“一想到你大哥因此而死……那引起這件事的死丫頭卻至今安然無恙,你母后我心里就恨得寢食難安。”
陸鐫道:“母后想殺了她?”
“當然!本宮恨不得生食其肉——”李氏猛地抬頭,滿是恨意的目光在對上身側(cè)陸鐫淡然如風的視線時倏地一滯。
陸鐫抬手咳了一聲,臉色在燭火的映照下愈發(fā)顯得蒼白,聲色緩慢又低沉,隨著晚風幽幽飄蕩在暗昧的夜色中:“其他人如何……兒臣大抵是管不著的,只希望母后,不要將手伸到兒臣這里來。”
李氏微微皺眉。
陸鐫微微一笑,將手放下來,偏頭低聲喊了一句:“阿鳶。”
薔薇步子一頓,快步上前,軟乎乎的手靈活地從他袖子里鉆進去,熟練地抓住了他的手指。
陸鐫朝李氏點了點頭,在第二個岔路口與她分道揚鑣。
身后,李氏站在原地,望著他長身玉立的背影和旁邊那個一蹦一跳的小姑娘,眸子里的幽光明明滅滅,看不清神色。
回東宮的路上,陸鐫將李氏的話都跟薔薇復述了一遍。
薔薇興致不高:“還真和哥哥你猜的差不離,不過……皇后竟然覺得大皇子是皇帝殺的?”
陸鐫猜測道:“這應該和主線沒有太大關(guān)系。”
薔薇點點頭,也沒怎么糾結(jié),又問:“所以我也還是不太懂,他們的故事在這個副本里的作用是什么?”
陸鐫剛到寢殿,已經(jīng)將晌嵐從大理寺帶過來的信件看過了一遍,聞言將信遞給她,淡淡道:“……也許只是和‘前景提要’?”
薔薇打開信封,草草掃了一遍里面的內(nèi)容,奇怪道:“人抓到了,但是是……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