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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這個人是溫言,剛剛經歷了喪母之痛,剛剛認清了這個世界的冷酷和現實,對于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這原本是一場美妙的,比任何事情都瘋狂都讓人心潮澎湃的體驗。可她不是,她心里原本堅固的堡壘坍塌的過早,只剩斷壁殘垣,想到母親就是沉溺于太過相似的愛情為自己種下苦果,她明白這其實是一段毫無未來可言又讓人疲累不知所措的愛情。后來顧珩曾笑著問她,你覺得我會跟什么樣的女孩結婚?明明心里有著歡喜,很快便又畏懼,于是只是淡淡笑著偏過頭去,狡黠而又苦澀著說出我不知道。從那時起她就明白,她終究是怯懦了,畏懼了,因為害怕會被放棄,所以搶先放棄了愛情。
可惜從頭到尾,顧珩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她為什么突然就變了,因為膽怯,因為試探,因為害怕失去更多,所以索性放手,裝作不在意不在乎,裝作不要緊沒有你我也可以很好,也可以滿腔熱血的沸騰著老去。
可是,明明不是這樣。
離開顧珩,世界也并不如意。遺憾的是,當她驚覺這一切,當身體里的思念越來越濃厚,就要吞沒她自己的時候,顧珩已經站在彼端,他終究是厭倦了,他耗盡了所有的耐心和力氣,看著她的時候眼里不再有暖意,不再有縱容,更不會笑著說“你覺得我會跟誰結婚?”這樣讓人曾滿心歡喜現在卻無地自容的瘋話和傻話。
他開始流連風月場所,開始與不同的女人周旋,她常看到有濃妝艷抹的女人言笑晏晏地挽著他的胳膊在各種場合出現,他身邊常常充斥著鶯聲燕語和濃重的脂粉氣息,那時,唯獨顧家是清凈的。
直到儼燃的出現。
連顧家老宅都變得愁云慘淡,連唯一的曾經只屬于她的地方也開始出入別的女人,而他絲毫不以為意,他會將儼燃的手握得很緊,他會熱切的與她聊天,然后若無其事的從她身邊走過,漫不經心的對她下著命令。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那種年少的沖動,熱情,無拘無束的開朗和自由充沛的笑容,她在那雙沉著又鋒銳的眼睛里只找到深不可測的心事,和似乎永遠捉摸不透的笑意。
是啊,終究是回不去了,是她把他推了出去,把這個看似冷硬但其實有著溫暖懷抱的男人拱手讓給了別人,無論怎樣壓抑,始終無法排遣,心里的痛越來越清晰,就像烙印在了骨骼上,連欺騙自己都不能。
溫言輕輕嘆了一聲,房間靜得似乎可以傳來空蕩的回響,她從兜里掏出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喂,姐?怎么了?”
“來我家,現在!”
“姐……”尹湛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不樂意,“人家正給女朋友熬愛心雞湯呢,突然叫我過去,你最好給我一個強硬的理由。”
溫言語氣淡淡:“十分鐘不出現,我炒了你。”
三秒鐘的沉默,尹湛大聲回了句:“馬上到!”
秒針嗒嗒的走著,靜謐而輕快,顧珩在沙發上睡覺,溫言拿著一本書,在他不遠處坐著,不久,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溫言起身開了門,尹湛急沖沖的擠了進來,然后將手腕往溫言眼前一亮:“十分鐘,一秒也不差。”
溫言打量著他手腕上白色的運動表,然后摸了摸他恣意亂著的頭發,贊賞道:“表不錯!”
尹湛大口地喘著氣,一不小心瞥到躺在沙發上的顧珩,登時嚇了一跳,趕緊驚悚的望向溫言:“姐,這這這,什么情況啊?!”
溫言沒去看顧珩,轉身進了臥室,一邊走一邊說:“他喝多了,送他走。”
尹湛一臉迷茫:“喝多?送去哪啊?等等,這事不對啊,你得先告訴我他為什么會在這兒啊?他果然是個心理變~態啊,他這算不算私闖民宅啊?姐,我們要不要告他啊?!”
尹湛一股腦冒出的問題問得溫言頭直暈,止住腳步回他:“別管那么多,送他回顧家。”
尹湛應了一聲就去拉顧珩,接著想到什么,突然眼冒精光,像是發現什么重大新聞,眉飛色舞道:“姐,為什么送他回家啊,是他自己送上門的,這么好的資源都不要,太浪費了,我現在就給我那個記者朋友打電話,讓他隨便拍幾張顧珩從你家里走出去的照片,這就是明天頭版頭條啊,我的媽,我真是太聰明了,哈哈哈~~~”
溫言頭疼的看著尹湛:“你信不信不等這事上頭條,我先炒了你。”
尹湛頓時委屈的撇嘴:“行行行,我咸吃蘿卜淡操心,愛咋咋地吧。”說完拖著顧珩就往門口走,邊走邊嘀咕,“我滴媽,我的命咋這么苦啊!”
尹湛邊拖著顧珩走邊喘,“你怎么這么沉啊,吃了千斤頂還是咋地?”尹湛累得呲牙咧嘴,扭頭瞧見原來顧珩的一只腳正死死的勾著門檻,把自己用力的往回拉,于是撲哧笑出來,“姐,這人真的喝多了嗎?使勁把自己往回拽呢,擺明了不想走啊!”
溫言站在那里冷眼看著,尹湛累得死去活來,顧珩的一只腳還是死死勾著門檻,半點都不動彈,溫言走到門口,突然伸手扳起顧珩的腳,一揮手就從門里甩到了門外,緊接著啪的一關門,把顧珩連同尹湛一同徹底的關在了大門外,然后轉身進了屋。
門外響起尹湛急切又慘烈的叫聲:“姐,等一下,顧家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