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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如故最新章節(jié)!
顧珩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微微亮,正準備回房間,忽然瞥見嵐姨的房門虛掩著,里面隱約傳來咳嗽聲。
他走到門口敲了兩下,嵐姨在里面應(yīng)了聲,他就推門走了進去。
嵐姨坐在床邊,披了件單薄的外衫,抬著頭有些茫然的看著顧珩:“少爺這么早就起了?”
顧珩點點頭,眼里透著些擔(dān)心:“怎么咳嗽了呢?”
嵐姨用手捂著胸口,忍不住又重重咳了一聲:“老毛病了,沒事兒,少爺不用擔(dān)心,我去給你做早飯吧。”說著就要下床。
顧珩趕緊攔著:“不用了,你好好休息,而且我沒什么胃口。”
“怎么沒胃口呢?”嵐姨擔(dān)心的看著顧珩,“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啊,千萬別把身體熬壞了。”嵐姨邊說邊往前探了探,仔細的看著顧珩,又伸手去摸他的臉,“少爺,你眼睛怎么這么紅,昨晚沒睡好嗎?”
顧珩搖頭,然后用手揉了揉眉心,“沒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昨天忙得晚了點。”
嵐姨一聽急了:“少爺,你年紀也不小了,怎么不知道愛惜自己呢,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不要老是熬夜,工作的事情做不完就明天做嘛,老爺和夫人都走了,顧家現(xiàn)在就只剩下你,我知道你一個人撐起這么大的家業(yè)不容易,但也要好好保重身體啊,不然將來我走了,溫言也走了,你一個人怎么辦呢?”嵐姨越說越激動,最后干脆甩出兩滴眼淚。
顧珩揉著眉心的手猛地頓住,抬起眼來看嵐姨:“嵐姨你說什么?”
嵐姨瞪了顧珩一眼,氣鼓鼓道,“我說將來我走了,看你怎么辦!”
“還有呢?”
嵐姨嗯了一聲,微微有些愣怔,在腦子里仔細回想半天,硬是沒想起來剛剛說了什么,她有些遲疑的看著顧珩,“還有什么?我說什么了?”說著又有些懊惱的嘆息,“年紀大了,記性越來越不好了啊。”
顧珩目光炯炯:“你說溫言也走……”
嵐姨的心咯噔一聲,生硬的移開視線:“是嗎?我是這么說的嗎?”
顧珩的臉色忽地沉了下來,聲音也有了一絲不耐:“嵐姨,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嵐姨用手絞著袖子,支支吾吾:“沒呀……”
“你還不打算說嗎?”顧珩的聲音突然變得冷厲,跟著站了起來,“那我去問她。”
“少爺。”嵐姨一把拉住顧珩,歉意又滿是心疼地看著他緊鎖的眉和那雙鋒銳的眼,不由得嘆了口氣。
“我,我是有些事情沒告訴你,但我不是存心這么做的,只是少爺,溫言太可憐了,我想幫她一把。”說著拉了拉顧珩的胳膊,“你先坐下來,站那么高,我看著眼暈。”
顧珩重新坐下,定定的看著嵐姨的眼睛:“那就說清楚!”
嵐姨沉沉的嘆了口氣,前思后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開口:“溫言跟我說,少爺曾經(jīng)跟她約定,只要你結(jié)婚,就會讓她離開。”
顧珩蹭得站起來:“我什么時候說過?”
嵐姨被顧珩突然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拽他:“你坐下,我都說了眼暈。”
顧珩卻不動。他筆直的身軀立在那里,堅定而清朗的目光專注地望著嵐姨,然后,一字一句地說:“嵐姨,你知道什么,她對你說了什么!”
嵐姨頓了片刻,緩緩開口:“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前些日子去醫(yī)院看溫言的時候,她對我說,少爺借過她一大筆錢,后來又不要她還,只說讓她陪著你,一直到你結(jié)婚那天,只要你結(jié)婚,她欠你的錢就一筆勾銷,那時她就可以離開你,離開顧家了,少爺,是這樣嗎?”
嵐姨詫異又直白的問,顧珩卻僵直著身體站在那里,沒有回答。
“我不要你還錢,只要你能一直陪著我,直到……直到我結(jié)婚那一天!”
他當(dāng)然記得他說過這樣的話,甚至鄭重其事的寫了下來。只是,曾經(jīng)的那些話,雖然好像玩笑的口吻說出來,卻沒有哪一句不是認真的,她應(yīng)該懂得當(dāng)時那句話的含義,可現(xiàn)在為什么變成了她用來擺脫他的心機和手段。
“少爺有沒有想過,溫言也該有自己的人生,其實她在我們顧家并不快樂,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沒辦法完成,每天就只是圍著你轉(zhuǎn),還要被你身邊的那些女人欺負,可是,沒有道理呀,她還年輕,有大把的好時光,不應(yīng)該這樣蹉跎浪費!”
嵐姨的話,像是為溫言不平,卻又字字懇切。
“少爺,你知道嗎,她跟我說,希望開一個很小的蛋糕店,或者當(dāng)一個化妝師,要不然到一個小公司上班也行,只要日子簡簡單單,可是,這些都不是我們顧家能給的!”
嵐姨默默的說著,顧珩卻一直保持著沉默,只是眉宇間更顯冷硬,一貫精明的眼神透出死一樣的沉寂和無動于衷。嵐姨有些急了,蒼老的臉上呈現(xiàn)出一種近乎懇求的神色,眼角也逐漸濕潤:“少爺,如果你也感念溫言為你做過的這些,如果你也有一丁點心疼她,你就趕快結(jié)婚吧,我雖然不喜歡那個儼燃,但只要你喜歡,我也可以接受的,她嫁來顧家,我也會對她很好的,就像對你一樣!但希望你對溫言公平些,就讓她走吧!”
顧珩微微抬眼,面無表情的看著嵐姨枯瘦的面容,和已經(jīng)嚴重耷拉下來的眼角,將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不說話也不動,看起來一副冷靜自若的姿態(tài),可那下意識擰起的眉頭,不可抑制的微微顫抖的手指,都彰顯出此時正被巨大的不明的情緒包圍著。良久,他緊抿的嘴唇突然動了動,自澀然的喉嚨里緊繃的吐出兩個字:“我不!”
嵐姨詫然的看著他:“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