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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知道,在別人眼中,母親死得并不光彩,甚至帶點狼狽,那些新聞已經寫得足夠難看和面目全非了,什么插足他人家庭,片場被當面痛斥,為人表里不一,第三者,惡毒的小三兒,這些字眼兒,在娛樂圈里,是多么的要不得。
母親曾是演藝界的神話,是大家推崇敬重的實力派女演員,那時溫言并不理解,有時候走上神壇需要十年,倒下只需一秒鐘。
毫不猶豫的,家里所有的錢都用來支付違約金,甚至賣了房子,拒絕了圈內所有朋友殷切的“幫助”,為的只是給母親留下最后一點尊嚴,至少在離開的時候,她不欠任何人什么東西。
只是,遠遠不夠。
顧珩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
有時候覺得是緣分,這城市這樣大,來來往往的人這樣多,擦肩又錯過,可偏偏就是遇見他,偏偏就是他幫了她,曾經說不信命運,可命運就是讓他們彼此遇見。
只是那時候沒有儼燃,只是那時候顧珩對她很好很好,可是轉眼五年,已經忘記了因為什么彼此之間變了味道,沒有了最初的心情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歡,變得冷漠而虛偽,變本加厲的相互傷害。
直到消磨掉他所有的耐心和情感,直到他看著她的時候,眼里不再閃著溫柔的光,只剩下嫌惡和鄙夷。
對一個人從愛到厭倦,他花費的力氣或許比曾經愛她還多。
眼淚,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安靜地滲透出睫毛,順著眼角,慢慢流下來。
用力閉上眼睛,可眼淚越來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她躬著身子,將臉深深的埋進手里,久久不能抬頭。
外面好像起風了,樹葉開始晃動。
顧家老宅的花園里,出現一個很奇怪的畫面。
一個人,一只狗,兩相對峙!
丁丁原本老實的趴在地上,自己舔著自己的爪子玩,不時抬頭看眼前的黑影一眼,哼唧了聲,又耷拉下眼皮。
而站在它跟前的那個黑影,竟是顧珩。他就那樣靜默著站在那里,看著它,一直不動。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在夜里迸射出堅毅的流光。
丁丁大概也覺得奇怪,不明白這個衣冠楚楚的家伙是什么意思,干嘛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里,不懷好意的盯著它瞧,它被瞧得渾身不舒服,只得又抬起眼皮,壯著膽子沖他叫了一聲,他還是不動。
“汪汪~~”又是兩聲,他只是略微皺了下眉。
不知道哪里來的膽子,丁丁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伸長脖子豎起尾巴對著顧珩接二連三的叫起來,試圖用自己雄渾的嗓音和根根豎起的毛發嚇走這位不速之客。
但是失敗了。
顧珩紋絲不動,反倒是丁丁自己叫的精疲力竭,最后發出兩聲低迷的類似嗚咽的嗷嗚,然后終于像泄了氣的皮球,敗下陣來。原地抓狂的轉了兩圈,接著十分嫌棄的瞟了顧珩一眼,扭頭鉆進了狗窩,閉上眼睛裝睡。
月色撥開夜幕和風中搖曳的樹影,突顯出顧珩高大挺拔的身軀,就那樣孑然立在夜色之中,用炯炯的目光,望著面前毛茸茸的一團黑影。突然地,他彎下身子,似乎想要伸手去摸,卻不知怎么,遞出的手突然頓在半空,又慢慢地收了回來。
半晌,緩緩抬頭,看了看天空漸明的天色。
黎明到來之前,夜是最靜的!
他感到眼睛有些發酸,于是閉上眼,將鼓蕩在心里的所有情緒連同眼里的疼痛,都一起模糊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