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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時,菊地綺良感到體內流動的血、循環的空氣轟然涌向肩膀與班主任相碰觸的地方,如同沾染上附骨之疽。
她終于低頭。
那團火在沉重地打壓下熄滅。
寬大的手掌按壓住菊地綺良的肩,班主任說希望她好好反思。
“坐下。”
她才小心翼翼地坐在座位上。
教室另一端的影山茂夫望向菊地綺良,發現她整個人如同封閉在了作為人的軀殼里,沒有任何靈魂的情緒流露。
班主任離開教室前,順手打開了室內的白熾燈。
第一節 課下,影山茂夫在嘈雜的人聲中走到菊地綺良的面前,她仰起頭看向他,原本神色惶惶的面孔在見到他的表情一瞬忽地明朗了起來。
“你在擔心我嗎?”她笑著問。
刺眼的光線由上至下投射,稍長劉海半遮半擋的眉骨眼部是一片看不清的昏暗。
影山茂夫任由外顯的情緒讓菊地綺良有一絲驚懼感。
“你笑一笑嘛。”
“笑不出來。”影山茂夫說。
對視的雙方,一方恬靜微笑,另一方卻格外嚴肅。方正空間內截然不同的他們與外界顯得格格不入。
她說:“那我告訴你,不是他說的那樣。哎呀,我剛看見你才想明白該怎么反駁。”
勇氣在生活中大多時候都不太有用,面對不對等權力時它就毫無勝算。
可勇氣會讓人即使身處在困境,也能保持心靈的純凈。
菊地綺良開始一條又一條地反駁班主任對她的定義。
“最后他還說我不自愛,好討厭哦,我的自我很復雜的,時時刻刻都在變……”她鄭重其事地宣布,“不管是哪個自我都拒絕被審判。”
影山茂夫的神色卻越發可怕。
菊地綺良感覺這樣下去不行,主動將交流的話題調換:“更重要的是放學后我們要去捉小貓,我給它找好主人了。”
可他沒有露出她預料中的驚喜表情。
“阿茂?”
她為難起來……聽見他終于開口。
“我為你傷心。”
他深吸鼻腔,喉頭抽動,眼淚在黑白分明的瞳仁邊界源源冒出,淌成蜿蜒的河流。
菊地綺良想著其實阿茂哭起來有點可憐可愛。
隨后,她的唇角消失笑容,眼周迅速升溫:他竟然在為了我流淚。
“你哭的話,我也忍不住的。”
淚水折射中,菊地綺良向前站起,身體徑直穿過課桌,她一心靠近影山茂夫。而這一瞬間,他們沒有發覺世界正閃出故障的雪花。
所有被最上啟示吞噬的惡靈露出原本的樣貌,黑發少年的軀殼裂開了一道縫隙。
幻境失去偽裝。
菊地綺良對影山茂夫懇求道:“請你抱抱我,安慰我。”
一對成年男女的靈魂在扭曲的地獄中緊密相擁,他們深深親吻。四周,猙獰恐怖模樣的鬼魂貪婪地目視著他們,不時吞咽涎液。
須臾間,管理員修正了世界的漏洞,那些可怖的畫面如錯覺消逝。
時間倒轉,菊地綺良沒有起身,影山茂夫也沒有流淚。
“我怎么感覺……剛剛發生了什么?”她聳聳肩將內心升起的既視感擱置,“待會得去捉小貓,我媽媽會對它好的。”
影山茂夫點頭答應。
他看起來有點不一樣了,菊地綺良卻說不出原因。
“你可以抓住小白嗎?”
屬性為笨手笨腳的影山茂夫遲疑。
她一看對方陷入沉默就明白大事不妙,只得鼓勵道:“我們一起努力吧。”
話音剛落,對視的他們一齊眨眼,各自驚嘆著默契,再巧合地同時笑起來。
第39章 我們仍然相愛
兩個人都捉不住一只小貓咪。
叉著腰喘氣的菊地綺良瞥向怪怪的影山茂夫,他時不時發愣的舉動嚴重耽誤了捉貓行動。
“你在想什么啊?”她抱怨道。
此刻,小白貓起跳到圍墻的沿邊,越發渾圓的貓眼睛警惕地盯著他們。
菊地綺良望了望圍墻上的貓,再偏頭看了看影山茂夫的身高后默然不語:高個子男的在這個國家是不是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