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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發覺到了重點,自顧自說話的小良好像有點我行我素的傾向。
菊地綺良一口吃掉圓潤的小番茄后再次抬起眼聚精會神地注視著他。
她想阿茂雖然跟自己差不多高,可能高一點,但吃飯很乖,和他在一起應該不會有很多剩飯。
“阿茂喜歡吃什么?”她戳了戳便當盒里的西蘭花。
影山茂夫回想道:“章魚燒,拉面,牛奶。”
“那討厭呢?”
“香菜,咸魚還有蝗蟲。”
“蝗蟲?”菊地綺良驚奇道。
“嗯。”
“好怪,什么樣的時候才會吃到蝗蟲啊?”
“老家親戚拿來的土特產腌蝗蟲之類的時候。”
……
午間的教室里,微卷短發的女生靠在面向校舍的窗邊向外看去。
“黑木,你在看什么?”有人好奇道。
問話的人順著黑木茉希的目光捕捉到花壇沿邊的兩人。
放學時,他們又站在了窗戶邊遠眺著,看見人群之中的兩個人,越來越近,菊地綺良與影山茂夫緩慢地并行在了一起。
“她這是什么意思?”教室窗邊的人問。
夕陽下的他們走路速度很快,在其中一人不開口前就這樣悶聲地走,直到過馬路時紅燈攔下的兩人終于打破了沉默。
菊地綺良不滿地問:“你怎么不說話?”先前在巷子里沒等到小貓,而除開小貓的話題他們也沒別的可聊了。
面對惡人先告狀的質問影山茂夫遲疑片刻才說:“我剛剛在想小時候的夢想。”
“哦,是什么?”她饒有興趣道。
向喜歡的人表白,放學后牽起手一起回家。
影山茂夫露出呆滯的表情回答:“啊……”
菊地綺良:?
她伸手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最終他們也沒聊什么,大多時候默然不語,偶爾插入步伐間的空隙出聲說話。
只有在分別時,青澀且害羞的人們才能出口那句無比重要的話。
“阿茂,”背對著夕陽的菊地綺良朝他揮手,“明天見。”
傾斜的影子因為她揮動的姿勢拉長,邊緣重合在影山茂夫也抬起來的手掌上。
他重復道:“明天見。”
凝視著逐漸遠去的對方消失在交錯的路口,黑色頭頂開出一朵小花,影山茂夫頓感奇怪地摘下它。
世界與他哪里都很不對勁,正常人會因為開心而頭頂開花……嗎?
菊地綺良隱約察覺到四周同學的反常態度,在她連續好幾次和影山茂夫約著吃便當、放學一起走后。
這股怪異的感覺在體育課達到了峰點。
體育老師命令男女生在體育館內分開練習,菊地綺良一轉身卻發現體育課固定的搭子身邊圍滿了新的伙伴。待她疑惑地走過去時,那群人便似是而非的看了她一眼。
無法適從的菊地綺良僵持在女生聚集成群的邊緣。
她們不僅不理她,還當著她面說著悄悄話,發出燦爛動人的笑聲。
菊地綺良忐忑不安時,從尖銳、細碎的聲音聽到一星半點:“以前她總愛把所有頭發都梳上去扎馬尾,又是金發,遠遠看上去還以為是個光頭呢。”
她立即用手擋住了額頭,陰影籠罩住臉。
菊地綺良感到無地自容的羞恥。
她從這群人的邊緣走開,走到另一群人的邊緣,那里有等待過自己的黑木茉希。
“黑木……”
棕色小熊一樣溫柔可愛的黑木茉希小聲地對她抱歉,“菊地,我覺得你是女俠……但是我沒辦法控制。”
面露為難的黑木茉希拿手肘點了點旁邊的女同學,特意交換了位置與菊地綺良岔開。霎時,寬闊的體育館仿佛再沒有菊地綺良的容身之處,怔然的她只好站在每一個人群的邊緣。
體育老師看了看她說:“沒人和你練習嗎?”
菊地綺良點了點頭。
他瞥了她一眼,如同遭遇麻煩般嘆氣,“隨便插一組進去唄。”
“不是我想要教導這位同學,但這種情況是不是得反思一下自己呢?怎么就你——”說著說著,他似乎不忍心,便輕笑帶過。
不可以給集體造成麻煩,這是集體社會重要的教育。
個人的伸張正義還是尋求幫助都規范其中,超過范圍的人會被評價為:“差不多行了,不要作出這副樣子。”
體育老師皺著眉頭說:“別這樣了,你去那個組吧。”他隨意地指定了人選。
深感羞愧不安的菊地綺良便老師指向的小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