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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被人察覺,影山茂夫側頭看向她。
他們對視。
她突兀地轉過臉,慌張令雙耳紅得發燙,又連忙捂住耳朵降溫。溫度沒有降下,反而傳染到白凈的手背、脖頸和胸口。
害羞像起紅疹般迅速蔓延到她的全身。
菊地綺良又拿余光偷偷偏頭瞥他。
影山茂夫還是發覺了,他看著她,黑白分明的眼眸看不出情緒。
如果是別人一定會覺得很可怕吧,她聯想著,怎么會有人的虹膜那么黑,黑如最深最暗的夜晚,鞏膜又純白如暴雪天。
他們對視了好久,也許沒有幾秒,但菊地綺良就是覺得好久好久,久到時間暫停在她的身上。
菊地綺良在想這是什么感覺?心里麻麻的,腦子也迷迷糊糊的,眼睛還隨著交互目光都融化在教室里——看不清他的臉了。
她偏回頭,躲避影山茂夫那坦誠至極的視線,蓋住耳朵的雙手換了位置。
想要吶喊的強烈念頭被菊地綺良通過臉埋進并攏手臂的行為抑制住。
胸腔里似乎有一頭小鹿在呦呦鳴叫:“這是什么感覺!?”
“好奇怪!”
“啊!”
小鹿喊完悶頭撞向心墻——菊地綺良頓感驚慌失措。
聲音從未完全壓制的縫隙里傳出:“我該怎么辦……”
路過的黑木茉希關心地詢問:“菊地不舒服嗎?”
“我完蛋了。”她語氣悶悶地說。
黑木茉希猜測道:“是月經來了嗎?我有帶衛生巾。”
“你真好,”菊地綺良支起身、仰著頭看她,“其實是另一件差不多的事。”
少女悄悄地告訴同齡的她:“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那樣微妙的心情,就像初潮一樣,一個性別模模糊糊的人變成了一個特定的人,又因另一個特定的人給世間萬事萬物賦予了新的意義。
菊地綺良感到煩躁、恐慌還有期待。
黑木茉希眼含笑意地說:“好棒哦。”
她也跟著微笑。
那頭沖出心墻的小鹿轉過身體,引著一個少年走進了菊地綺良的心里。
菊地綺良突然發覺學校的課程好繁忙,整個上午竟然找不到一個好時機和影山茂夫說說話,關鍵是人家也沒說待會一起喂貓……
要不提醒他一下吧,不然忘記了對小白也不好呀,她想。
小白是那只流浪貓的名字。
菊地綺良站在由走廊和樓梯口拐角形成的死角處等待著時機。
獨自一人的影山茂夫經過樓道時被突然冒出的一只手提起詰襟后領撈進死角。
他困惑地回頭。
抓住衣領不放的女生鎮定自若說:“待會中午一起吃飯嗎?我今天帶了很豐富很好吃的便當來學校。”
菊地綺良的內里卻異常驚慌失措:欸!?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嗯?”見他沒有立即回復,菊地綺良慣性般準備展開一連串追問直到達成目的。
影山茂夫卻先點了點頭。
于是她收回手,低著頭,一根修飾臉型的碎發正巧落在了眼皮上,舉起手背將其胡亂抹走,才又抬頭,眼睛水潤潤地注視著他。
“那放學……”
影山茂夫猜測著菊地綺良未說完的話:放學也一起走吧?
他如同被感染,眼下、臉頰也掛上了與她相同的紅云。
第36章 我理解你
“小良喜歡做飯嗎?”
影山茂夫在身旁的女生緊盯造成的壓力之下,憋出了這樣一句話。她從動手揭開便當開始,松松黏黏的眼神就沒離開過自己,不管是吃飯還是喝水,直勾勾的目光都停留在原地。
菊地綺良迅速回答:“不喜歡。”
他的視線落在了面前堪稱豪華的菜色,小良剛剛很驕傲地說是自己做的、想分享的便當上。
頓了一會,她又補充道:“也不討厭。”
氣氛陷入僵局,好在一個人感知不到氛圍,另一個人能感知到氛圍卻無所謂。
菊地綺良是后者,她明白自己的行為很古怪,但就是沒辦法。
“你覺得我讓你很煩惱嗎,可我想看看你呀。”她垂下眼,專注于用筷子夾圓不溜秋的小番茄。
影山茂夫搖頭,“沒有煩惱。”
小番茄被成功捕獲后,她又問:“不可以看嗎?”
影山茂夫想這該怎么回答……
“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