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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木利久的父母,就這樣將自己的孩子托付給了初次見面的陌生人。
這無疑是荒唐的,僅僅一面,完全不知對方的品性如何,就將幼子交付出去,未免太過心大。
但對彌木夫婦而言,這是他們在絕境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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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出生同一個村子,自幼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
他們的父輩祖輩都是普通人,唯獨他們異于常人,能看見咒靈,可想而知會經歷什么。
在閉塞的村落里,兩人早早嘗盡了孤立、猜忌與排擠。
萬幸的是他們并非孤身一人,在偏見的環境里,他們找到了彼此,自此他們是彼此唯一的同類,唯一的救贖。
長大后,二人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毅然搬出了村子,隱入繁華喧嚷的城市,找了份普通的工作。
他們始終清晰知曉咒靈的存在,行走城市街巷,時常撞見游蕩的咒靈、或張開的帳幕,也偶遇過和他們一樣的“異類”。
只是這個時候的他們吃過太多做異類的苦,不愿再觸碰相關的一切,往后余生,他們只想關上家門,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過日子。
日子日復一日,雖平淡卻也幸福,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行進。
可人這一生,哪能沒有意外?
一輛小轎車毫無征兆地朝著路邊的他們沖來。司機的頭頂趴著一只普通人肉眼無法窺見的咒靈。
咒靈死死纏抱住司機的頭顱,遮蔽了司機的視線。司機眼前一黑,本能想要踩下剎車避險,慌亂之間,卻錯踩成了油門。
失控的車輛直沖而來,慘劇發生。
彌木夫婦自然看見了那只作祟的咒靈,立刻明白了這場災禍的真相。
臨死之際,兩人感到悵然。
這是不是他們多年來冷眼旁觀的報應?
他們明明擁有異于常人的能力,本有機會拯救他人,卻因畏懼紛爭、畏懼苦難、畏懼異類的命運,選擇袖手旁觀。
若是這些年他們沒有一味逃避,肯好好打磨自身的能力與身手,擁有自保之力,今日或許就能躲過這場劫難。
可惜沒有若是。
他們一味蜷縮在普通人的外殼里自我麻痹、自我保全,就連生下同樣具有咒術師資質的兒子,他們也編織了一個溫柔的謊言,小心翼翼將孩子護在溫室中,把他當做普通小孩養育,刻意隔絕所有關于咒靈的一切。
他們太懂身為異類的痛苦,村民們的排擠、猜忌、孤立,是他們刻在骨子里的童年陰影。
他們拼盡全力隱瞞一切、偽裝平凡,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重走自己的老路,直到彌留之際,他們才幡然醒悟自己錯了。
他們死后,年幼的兒子若是被親戚接走,不說親戚會怎么做,單是身懷咒力的孩子無人引導、無人庇護,自己能力又不強,遲早被咒靈纏身,落得慘死的下場。
——夏油杰的出現給了他們希望。
他們沒時間判斷這個陌生咒術師的好壞,無從預知未來的禍福,但與其讓孩子落入100%必壞的結局,不如賭一次。
賭一個50%好、50%壞的未來。
***
夏油杰找到枷場夫婦,將彌木利久的身世及彌木夫妻臨終托孤的經過告訴了他們。
枷場夫婦聽完露出痛心憐憫的神色,沒有遲疑,表示愿意照顧這個可憐的孩子。
驟然失去至親的彌木利久充滿惶恐與不安,兩只小手死死攥著夏油杰的衣角,不肯松開。
如果沒什么事夏油杰自然愿意留下,奈何他有事。
無奈之下,夏油杰蹲下身,放平姿態,耐著性子輕聲安撫,認真和年幼的利久交談,逐漸撫平孩子心底的驚懼,讓他看清枷場夫婦的善意。
良久,彌木利久眼里的驚恐稍稍褪去,攥著衣角的小手緩緩松開。他怯生生地走上前,牽住枷場夫婦伸過來的手。
心石落地,臨走前夏油杰欣慰地揉了揉彌木利久的腦袋。
***
巖手縣,夏油宅。
夏油杰動作利落且熟練地攀上外墻窗臺,悄無聲息翻進二樓自己的房間。
窗外晚風未落,屋內少年身形已然瞬息變幻——原本一米八五的身高飛快收攏、縮短,停至一米七。五官輪廓收斂,面部線條柔和,變回了少年模樣。
反手關好窗,夏油杰隨即拉開書包拉鏈,掏出堆積的作業本,開始奮筆疾書爭分奪秒補趕老師布置的課業。
沒錯,趕作業。
別看某人在外面混的風生水起,背地里實則是個中學生,肩負著明年升學的重任。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
夏油杰心想還好自己趕回來得及時,“請進。”
夏油媽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推門而入,看見自家孩子認真學習的模樣,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辛苦了,先吃點水果歇歇吧,晚上想吃什么?媽給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