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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池一晚上沒睡好。
蘇清被裁員了。他哭得很傷心,這是沈池從未見過的脆弱。心隱隱作痛,恨不能為蘇清做些什么。
于是第二天,沈池來到頂樓,敲響了總裁辦公室的門。哪怕被六叔教訓一頓,停了職務,他也一定要為蘇清求情。
如果潔麗倒閉了,蘇清怎么辦?聽說精神病會遺傳。萬一他受了刺激,變成他母親那樣……
沈池不敢多想。他必須為蘇清承擔一些重量。至于衛凌硯……他有能力解決任何麻煩,根本用不著別人操心。
門內傳來六叔沉穩有力的聲音,“進來。”
沈池裝模作樣地拿著一份文件走進去,剛坐下就看見六叔把幾頁紙甩到自己面前,“這是衛凌硯的背調。”
什么?六叔還在調查衛凌硯?上次不是讓蘇清調查過一次嗎?
沈池悚然一驚,咽了咽口水才把紙拿起來飛快翻閱。還好還好,這真是一份背調,只記載了蘇家和衛家的恩恩怨怨。他和蘇清背地里干的那些事沒留下任何證據。
六叔沒有讀心術,用不著害怕。
想到這里,沈池狂跳的心才慢慢恢復平靜,卻又聽六叔問道,“你在國外留學那幾年和蘇清有沒有聯系?”
“我們沒有聯系。”沈池慌忙否認。
然而自打進門那一刻起,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逃不過沈鶴鳴的探查。
“你們有聯系。”沈鶴鳴冷下臉,問了一個更犀利的問題,“為了蘇清,你故意接近衛凌硯?”
這一點沈池可不敢認。他焦急地喊,“六叔,我沒有!我認識衛凌硯真是巧合!那天我們去醫院——”
說到這里,他猛然閉緊嘴巴。不能說,這個秘密絕對不能讓六叔知道!
他十分蒼白地辯解,“六叔,我真不是故意接近他。我去醫院看病,偶然撞見他。你相信我!”
沈鶴鳴深深看著沈池,也不知信或不信。
他點了點那份背調,“衛凌硯和蘇清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因為家庭原因,他們之間有深仇大恨。你大事小事全都稀里糊涂,控制衛凌硯的手段卻很精明。我昨天就有懷疑,看完這份資料,倒是想通了很多事。”
沈池藏在桌下的雙腿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沈鶴鳴盯著他,淡淡道,“你pua衛凌硯的那些手段是蘇清教的吧?他借刀殺人?如果不是衛凌硯運氣好,被拉斐看中,你們會用各種辦法坑害他,對嗎?”
“非正規的模特訓練營是為權貴物色禁臠的場所。你在美國待了那么久,你不會不知道。我讓你報訓練營的名字,你不敢。你心虛了?”
沈池用力按住劇烈顫抖的雙腿。六叔明明沒有證據,卻只憑一份背調就把他和蘇清的謀劃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做過的最后悔的事。面對衛凌硯,他的愧疚越來越深。歐世澤寄來的那些照片,他何嘗不知道是假的,可他竟然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跟衛凌硯大吵大鬧,狠心決裂。飛回國的時候,他痛苦難過,卻也感到一絲輕松。他不想再害衛凌硯。
離開衛凌硯的頭一年,他過得很好。很多不堪的回憶都被封存。可第二年,他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夢到衛凌硯。夢到與他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夢到那些開心快樂。早上醒來,他思念衛凌硯的心總會變得無比強烈。
群里有人讓他找個擋箭牌,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衛凌硯。除了欺騙和利用,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才能正常地走到衛凌硯身邊。
沈池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體溫降至冰點。
沈鶴鳴審視著他,語氣冷酷,“你和蘇清干的那些事,我會告訴衛凌硯,該怎么做,由他來決定。沈家人可以冷血,可以無情,但不能卑劣。”
沈池渾渾噩噩的腦子仿佛被一柄巨斧劈開,失口喊道,“六叔,我求你不要告訴衛凌硯!他會恨我的!六叔,六叔,我給您跪下行不行?我從來沒求過您什么,您就幫我這一次吧?”
說著說著他就繞過椅子,來到一旁的空位,膝蓋彎曲準備下跪。
沈鶴鳴厭煩地說道,“沈池,你今天要是跪下去,明天我就送你出國。”
沈池僵在原地。
“沈池,你對蘇清言聽計從,你應該是喜歡他的吧?你怎么不跟他出柜?”沈鶴鳴拿出手機給衛凌硯發信息,順口問了一句。
沈池臉色慘白,腦子混亂,不假思索地說道,“蘇清是直男。”
沈鶴鳴打字的手頓了頓,隨即了然,“所以你暗戀蘇清,因為得到他的難度太大,所以退而求其次,選了衛凌硯。衛凌硯是蘇清的替代品?”
沈池膝蓋發軟,根本站不住。他扶著一旁的椅子,狼狽地坐下,頹然承認,“剛開始是,后來——”
后來怎么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楚。他的表情陷于迷茫和痛苦之間,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沈鶴鳴不想聽這些陳年爛事,繼續編撰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