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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我忘記我是人了
不太明白,只能先問。
“戀愛腦是什么意思?”
秦恕想了想:“就滿腦子想著談戀愛?”
“那我應該不是、”厲無涯維持著躺在地上的姿勢,“我只是想著你,阿恕,除了你我什么都沒有想。”
“哦。”
秦恕又說:“所以你是想和我談戀愛。”
二人對視。
厲無涯忽然坐起來。
站起來,不,又忽然跪坐在他旁邊,從雙膝換成單膝,秦恕皺眉退開一步,他又站起來。
“抱歉。我又忘記了,我是人。”厲無涯說。
秦恕:?
他真覺得厲無涯瘋了,使勁擰厲無涯的臉:“你又咋了?”
“不能物化自己、不能幻想,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把想法都說給你聽……”厲無涯低聲念了一大段話。
前半段秦恕莫名其妙,中段秦恕有了點既視感,后半段秦恕突然跳起來。
厲無涯神經病啊,怎么把他當時說的氣話復述出了一個合訂版?!
秦恕尷尬壞了,但左看看右看看,根本沒有他能跳出去的窗戶!
厲無涯神情影晦,上前一步:“抱歉阿恕,我真的知道了我錯在哪里,我會快些改正,你多看看我。”
這句話厲無涯最近好像一直在說,改錯態度的確良好,但。
鬼知道他是這么改的啊!
因為不能物化自己就天天默念“我是人”,這不是更獵奇了嗎?!
“抱歉,忘記回答之前的問題了,”溫順到詭異的表情,“阿恕,我應該是想和你談戀愛的。”
“能和你有關系的事情我都想做,能被你使用的物品我都想成為,可是我是人。所以,我想和你有一切,世俗意義上,代表親密的,人類社會間的任何關系,戀愛是其中一種。”
秦恕噔噔噔后退三步!
“我也有想過變成女人,可是我變成女人也不是阿恕喜歡的類型,我的長相并不討阿恕喜歡,我也沒有辦法一輩子都偽裝成另一個人,我只能是我自己。”
“……真遺憾,我只能是我自己。”
停頓兩秒。
厲無涯又期待地抬頭:“阿恕,這是我現在心中的所有想法。我都說給你聽了。我有算做得好嗎?”
臥槽,厲無涯真得精神病了吧!
-
而且好像,這個精神病已經持續很久了。
不尷尬了的秦恕坐在桌上,雙腿交疊。
厲無涯坐在椅子上。
“你之前也是這么想的嗎?”秦恕這么問厲無涯。
厲無涯說:“是。”
“從多久之前開始?”
“……很久。我記不太清了,四年前?”
“一字不差?”
“差了一些。”
厲無涯很溫順:“之前還會思考,對你用欺騙、隱瞞、道德綁架一類的手段。可是我失敗了。”
“……”
秦恕憂郁地想起自己的初吻。
“那你為什么不直接表白或者追求我?”他忽然問。
喜歡,想談戀愛,最常規的手段不就是表白和追求嗎。
“……”
秦恕說:“你不相信我會答應。”
秦恕又說:“因為我以為你不喜歡男人,所以你覺得一旦把這個說出口就代表了之前的全是欺騙。”
“……”
秦恕思考:“你擔心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嗯。”
忽然,坐在桌上的秦恕湊近看厲無涯。
秦恕還沒來得及換衣服,仍然穿的是那套黑色軍禮服,傾身時穗鏈會垂下來晃蕩。
腰線與臀線被掐得流暢,綁鏈將放松的大腿勒陷下去小小的弧度,其上系的紅寶石熠光朦朧,厲無涯幾乎轉頭就能夠到。
帶著金屬的軍靴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厲無涯的腰,居高臨下的俯視——審視。
聞到冷的感覺,還有,屬于自己的血腥味。
“可是你也不想想,我們關系這么好,我怎么舍得與你分開?”
“……什么?”
什么,意思?
“我討厭欺騙,但我又不討厭你喜歡我。喜歡也不是你能控制的吧?”
秦恕在認真說自己的歪理:“區區一個喜歡,怎么可能讓我們做不成朋友,你隨便表白,我隨便拒絕,你只是失戀了而已,關我們做朋友什么事。”
“你還說什么來著,你的長相不討我喜歡……”
完了,這個秦恕反駁不了,他感覺自己喜歡可愛類型的女孩,而厲無涯不可愛,也不是女孩!
厲無涯卻煥然一新,熱切看著他。
“……阿恕不想和我分開?”
重點在這里嗎?
秦恕不自在地動了動大腿,寶石又晃了晃。
“但你已經錯過機會了。”秦恕強裝嚴肅,“想和我談戀愛就表白啊,騙我結婚干嘛?還莫名其妙繞這么大個圈。”
椅子被撞開,厲無涯忽地站起來,被秦恕條件反射一腳踢到對面墻上。
他并不在意,用最快速度閃現過來,表情仍然僵硬,但眼睛驚人地亮:“阿恕愿意聽我表白嗎?”
“……”
此刻的熱切給了秦恕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秦恕忽然想起被自己刻意遺忘的,婚宴那天晚上發生的事。
堪稱人生最驚悚時刻:長桌,一堆寶石黃金,厲無涯莫名其妙給他套戒指,還說你看見了我的愛。
該死的啊!這個臥室后面不就是那個暗室嗎!
臥槽,等會,那天那一大堆話算不算表白啊?
不算吧!
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厲無涯騙他當gay,根本沒注意到什么表白不表白的——
越想越驚恐,秦恕問他:“你那天說了啥來著?”
厲無涯神奇地接住了他的腦回路:
“請你從今天起支配我的人生,我把一切獻給你……?”
“還有呢?”
“原來你看見了我的愛。”
沉默。
秦恕很沉重:“原來你那天就給我表白了。”
“不算。”厲無涯卻說。
這是他今天他第一次確切地對秦恕說否定詞。
男人溫順垂眼,盯著那顆紅寶石,聲音很平靜:“那怎么能算表白。”
當時他愚蠢,偏執,固執己見,因為阿恕恩賜的信任就得意忘形,自作多情。
給了一點用財富堆積的垃圾就以為自己有資格說愛了嗎?真惡心。
“那你是不是還沒表白過。”秦恕問。
其實現在厲無涯也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說,但阿恕說得對,有沒有資格并不是厲無涯可以決定的,這種事情問秦恕就好——
“那我現在可以表白嗎?阿恕愿意聽嗎?”
眼中只剩下那顆紅寶石。
秦恕似乎是在思考,將交疊的雙腿放平,紅寶石跟著晃動了一下,光芒灼人。
“行,你表白一下吧,我聽聽。”
得到了資格。
視線隨之往上。
秦恕在桌上正襟危坐,有些額前碎發蓋住眼中閃閃的光,袖口還有屬于厲無涯的紅色血跡。
認真,鄭重,無比可愛。
秦恕預警:“我會拒絕,然后你就會失戀。你能接受嗎?你傷心我也不會管你的。”
厲無涯也跟著站直。他在醒來之后其實一直朦朦朧朧,腦中無數聲音在吵架,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已經說了多少蠢話了,不過這竟不影響他與秦恕正常交流。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似乎更好……?秦恕好像更喜歡愚蠢的他。
而且,如果遵守三步規則,坦白,等待決策,執行,那的確是不太需要思考的。
“為什么會傷心?”厲無涯慢吞吞說,“我很高興。能把我這些心緒都告訴你。”
視野中只剩下秦恕,厲無涯上前幾步,玻璃碎的感覺讓他安定。
跪下來嗎?不,他是人,人需要站著。
作為人他就可以得到秦恕認可的連接方式,作為人他就可以與秦恕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