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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拼在一起,空酒瓶在桌腳堆成了小山,空氣里混雜著烤串、炸物、清酒、啤酒、汗水和各種香水的濃烈氣味,熏得人腦仁發脹。
背景音樂是震耳欲聾的流行歌,夾雜著神尾幾個朋友五音不全的合唱,還有此起彼伏的碰杯聲和哄笑聲。
“深司!這邊這邊!”橘杏在人群里揮手,她旁邊有個空位。
他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坐下,努力把自己縮在角落,試圖偽裝成人形蘑菇。
“來來來!深司!來喝一杯!”神尾端著滿滿一杯啤酒擠過來,不由分說塞到深司手里。
深司看著杯中金黃色的液體和翻騰的泡沫,眉頭擰成了疙瘩。
啤酒又苦又澀,氣泡沖鼻子,喝下去脹肚子,還容易頭疼。
“哎呀,別掃興嘛深司!”神尾完全不管他無聲的抗議,舉起自己的酒杯用力碰了一下深司的杯子,泡沫濺出來灑在深司手上,“干了!為了我的銀牌!”
“神尾你小心點!酒都灑了,黏糊糊的……”深司嫌棄地看著手上的酒液,又看看杯子里晃蕩的液體,在神尾期待的目光和周圍一片“干杯”的起哄聲中,最終皺著眉,屏住呼吸,像喝藥一樣把那杯苦澀的啤酒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刺激性的氣泡感和難以言喻的苦味,讓他忍不住更想縮回去了。
“好!”神尾哈哈大笑,又給他滿上。
接下來的時間對深司來說簡直是酷刑。
內村興沖沖地拉著他玩一種極其弱智的劃拳游戲,規則復雜又毫無邏輯,深司雖說贏多輸少,但多少還是喝了兩杯。
神尾拿著麥克風,吼著根本不在調上的歌,聲音穿透力極強,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震得深司耳膜嗡嗡作響。
周圍的人都在大聲說笑、勸酒,各種食物的混合氣味讓他胃里一陣翻騰。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被噪音和氣味攪成了一鍋粥。
身體開始發熱,臉頰也燙了起來,視線似乎沒有平時那么聚焦了。他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但眼神里那種慣常的清冷被一層薄薄的霧氣取代,顯得有些迷蒙。
“……神尾唱歌太難聽了,內村的劃拳游戲規則全是漏洞……空氣更渾濁了,頭好暈……這酒果然難喝,又苦又脹……”深司撐著額頭,斷斷續續地對著面前的空盤子抱怨,聲音比平時更含糊一點,也沒什么起伏。
深司趕緊抓起杯橙汁猛灌幾口,試圖沖掉嘴里那股怪味。然而,那點酒精,已經在平時幾乎滴酒不沾的他身上悄然發揮作用了。
最初只是覺得居酒屋里的空氣似乎更悶熱、更渾濁了。神尾和內村劃拳的吆喝聲、背景音樂的鼓點聲……所有的聲音都好像被放大了,嗡嗡地往他腦子里鉆,吵得他太陽穴隱隱發脹。眼前晃動的人影似乎也帶上了重影,燈光變得格外刺眼。
他覺得胸口發悶,胃里也有些不舒服,再待下去,他覺得自己真的要吐了。
不行,我必須出去透氣。
立刻,馬上。
他撐著桌子,有些搖晃地站起來,無視了神尾“深司你去哪再來一杯”的嚷嚷和其他人疑惑的眼神,只對橘含糊地說了句“出去透透氣”,就腳步有些虛浮地撥開喧鬧的人群,朝著居酒屋的后門踉蹌走去。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帶著河水濕氣的涼風迎面撲來,瞬間沖淡了室內的燥熱和渾濁。
深司靠在略顯冷清的后巷墻壁上,長長地吁出一口氣。
總算是解脫了。
后巷遠離了主街的霓虹喧囂,只有遠處居酒屋后廚傳來的隱約聲響和腳下河水緩慢流淌的細微水聲。夜風帶著清涼的水汽,拂過他發燙的臉頰和脖頸,總算讓他混沌發脹的腦子清醒了一點點。
他沿著河岸邊的矮欄桿慢慢往前走,只想離身后的喧囂再遠一點。
腳下的步伐有些踉蹌,深一腳淺一腳,白皙的臉上泛著明顯的紅暈,深色的眼睛不像平時那樣如一汪深潭,顯得有些迷蒙失焦。
河對岸,是另一片同樣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商業區。
深司對此毫無興趣,只想找個更安靜的地方。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后門被推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