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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冰藍色的眼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從善如流地重新靠近了深司,沒有半點遲疑。
兩人的肩膀再次緊密地貼在了一起,這次是深司主動靠過來的結果。
挨得太近,以至于深司肩膀處的衣物也蹭到了不二濕漉漉的風衣,沾染上了一些潮濕。
隔著被雨水浸得冰涼的衣料,彼此的體溫互相滲透,感覺比剛才更加清晰。
深司能清晰地感覺到不二手臂肌肉的線條,以及他平穩(wěn)悠長的呼吸拂過自己耳側時帶起的那一點點微弱卻擾人的氣流。
這感覺……比剛才更擁擠了,也更……難以形容。
他握著傘柄的手指不自覺地又收緊了,指節(jié)有些泛白。
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毫無預兆地刮過老街,卷起地上的落花和渾濁的水花。
深司那把“飽受折磨”的傘被吹得猛地往左邊歪斜,發(fā)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呻吟。
左邊那本就彎曲的傘骨痛苦地彎折下去,傘面瞬間凹下去一大塊。冰冷的雨水爭先恐后地落了進來,直接打在深司左側的頭發(fā)、耳朵和肩膀上,深司瞬間就感受到了那種被淋濕的冰涼。
可惡!
深司低咒一聲,反應迅速地用左手用力去掰左邊被風吹彎的傘骨,試圖將它扳回原狀。
左手不是他的慣用手,他的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用力,額角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繃緊。
傘下這陌生而持續(xù)的親密感也讓他有些不適,他忍不住開口來緩解一下尷尬:“這破傘,上次被神尾坐彎了,撐起來就像個殘次品。風一大就亂晃,根本抓不穩(wěn)。早知道上次他說要賠的時候就讓他買把新的算了,省得現(xiàn)在這么麻煩,淋著雨還浪費時間收拾……等下就把它扔了吧……”
深司一邊不甚熟練地掰著傘骨,一邊抱怨,身體因為用力而微微傾斜,不可避免更大面積地蹭到了不二的手臂和身體側面。
“別扔。”不二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幾乎被呼嘯的風聲和密集的雨聲淹沒,但深司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
深司掰傘骨的動作頓住了,他有些愕然地側頭看了不二一眼。為什么這樣說?這完全不符合不二周助平時那種云淡風輕的風格,他明明似乎對身外物都不太在意,幾乎不會替別人做決定。
還沒等他從這小小的意外中完全反應過來,不二已經(jīng)極其自然地伸出了他沒拿相機的左手,從深司背后繞過去,穩(wěn)穩(wěn)地扶住了深司正在努力扳正的那根彎曲傘骨,幫他分擔了一部分對抗風力的壓力。
這個動作使得不二的胸膛幾乎貼上了深司的肩背,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近乎沒有。
他的指尖帶著一點涼意,觸碰到深司同樣用力抓著傘骨的手背時,深司的手臂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同時,不二另一只手已經(jīng)從容地舉起了相機,鏡頭對準了剛才那片積水的方向,無視從傘沿不斷滴落的水珠形成的細小水簾,手指干脆利落地按下了快門。
“咔嚓?!鼻宕喽麛嗟目扉T聲穿透了喧囂的雨聲和風聲,清晰地鉆進深司的耳朵里。
“你拍什么?”深司幾乎是脫口而出,目光下意識地順著相機鏡頭的方向看去。
他只看到渾濁的水洼被雨滴砸出無數(shù)混亂的漣漪,水面一片狼藉,倒影破碎不堪。
“拍傘影?!辈欢瘟嘶问种械南鄼C,屏幕隨之亮起,他大方地將屏幕轉向深司,展示剛剛抓拍的照片。
小小的屏幕上確實是渾濁動蕩的水洼,但水洼里清晰地倒映著一把傘的輪廓,正是深司手里那把歪歪扭扭的黑傘。
兩個挨得很近的人影輪廓模糊地依偎在傘下的倒影里,被雨水攪動得邊緣模糊,卻奇異地定格在那一瞬間的依偎姿態(tài)。
深司湊過去,目光聚焦在小小的屏幕上。他看到了水洼里那把傘影,看到了那兩個靠得很近的人形輪廓。
他又抬起眼,飛快地瞥了一眼現(xiàn)實中的水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現(xiàn)實當中,他們兩人不得不緊挨在一起擠在這把破傘下,肩膀貼著肩膀,手臂蹭著手臂,不二扶傘骨時胸膛貼近后背的觸感明顯得不行,彼此的呼吸在狹小空間里清晰可聞。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飛快地從深司心底掠過。
他立刻移開視線,目光投向雨幕深處,語氣帶著點嫌棄:“……無聊?!?
他評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