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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的香氣混合著雨水的濕氣若有若無地飄來,但深司目不斜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雨水被風吹著,時不時掃到他握著傘柄的手臂上,偶爾還會飛到他的臉頰上,帶來一絲絲涼意。
他不得不把傘壓得更低些,幾乎要碰到額頭,視線專注地鎖定在腳下濕滑的路面上,全神貫注于如何安全地邁出下一步,而不會一腳踩進如同陷阱般的水坑里。
轉過一個堆放著幾個廢棄木箱的僻靜街角,深司低著頭,全神貫注地避開一個看起來特別深,幾乎像個小池塘的水洼。
他撐著傘,傘沿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微微下壓,遮住了前方一小部分的視線。
然后——
“砰!”
一聲輕響,傘沿似乎撞到了什么硬物。
深司腳步猛地一頓,皺著眉抬起頭,深色的眸子看了過去。
雨幕中,一個身影正蹲在人行道邊沿,那邊沿低得幾乎要貼到渾濁的積水上。
那人穿著質地看起來不錯的淺灰色薄風衣,亞麻色的發梢已經被雨水徹底打濕,幾縷發絲柔順地貼在光潔的額角。
他手里端著個看起來相當專業的黑色單反相機,長長的鏡頭離渾濁的積水水面只有幾厘米的距離,正全神貫注地對著水面調整取景角度。
深司立刻后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看清對方那線條柔和的側臉輪廓的瞬間,他認出來了。
不二周助。
他怎么會在這里?還蹲在路邊淋著雨拍……積水?
這行為在深司看來簡直匪夷所思。
“抱歉。”深司下意識地開口,語氣平淡無波,“拍照也不用蹲這么低吧?鏡頭都快貼水面了,濺起的水花沾上鏡頭怎么辦?進水了怎么辦?維修費很貴的吧?而且這種鬼天氣,光線這么差,水都渾得像泥湯了,能拍出什么好效果?還對著路面拍?路人走來走去,水紋一直晃,根本定不下來,拍照很容易糊吧。”
深司對攝影沒有研究,但基本常識還是知道一點。
蹲著的人聞聲側過頭。
雨水順著他線條優美的下頜滑落,滴在包裹著相機的防水罩上。
當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清傘下皺著眉、頭發也被雨水打濕了幾縷的人時,里面清晰地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就漾出一抹溫和而真切的笑意。
“深司?”不二周助的聲音帶著點雨天的濕氣,尾音微微上揚,聽起來有些意外。
“不然呢?”深司挑眉,語氣帶著點理所當然的“除了我還有誰”的意味。
他毫不客氣地抬起下巴指了指不二相機剛才對準的那片渾濁積水:“水洼里有個傘影,你沒看見嗎?你在干什么?”
不二順著深司的視線看過去。
果然,渾濁的水洼里,倒映著深司那把歪脖子黑傘模糊而扭曲的影子,傘下還有個被雨水攪動得模糊不清的身影輪廓。
他站起身,動作從容不迫,相機還穩穩地掛在脖子上,只是風衣的下擺已經濕透了大半,淺灰色的布料緊緊貼在腿上,顯出優越的小腿輪廓:“在拍雨天水洼的倒影。”
他的聲音帶著溫和,并不在意被打斷,甚至覺得眼前這個褲腳濕透、眉頭緊鎖、語氣平板卻連珠炮般質疑他的家伙,也是這雨天街景中一個意外而值得記錄的部分。
“拍這玩意兒有什么用?”深司的思緒幾乎要打結,完全理解不了天才的想法。
他的視線帶著明顯的不解落在不二同樣沾了雨滴的相機鏡頭上,語氣里的難以理解幾乎要溢出來:“鏡頭都沾水了,肯定影響成像清晰度。水這么臟,倒影也模模糊糊的,能看清什么細節?而且,現在還在下雨啊,干嘛不找個地方躲雨?等雨停了再拍,也不是不可以吧。”
“捕捉瞬間啊。”不二笑了笑,已經有些習慣深司這種直白到近乎無禮的質疑方式。
他抬起手,用自己風衣內側還算干燥的袖口布料,輕柔地擦拭著鏡頭玻璃上的水珠。
“比如現在,下雨的時候捕捉到的畫面跟雨停時不一樣哦。”
他擦拭完,冰藍色的眼眸透過細密的雨幕,一一掃過深司被雨水潤濕的深藍色發梢、微微蹙起的眉頭,以及那雙好像寫滿了“無法理解”的深色眼睛上。
“不過深司說的也不錯,雨停時的畫面我也有點想拍呢。”
深司沒接話。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噼里啪啦地砸在薄薄的傘面上,聲音密集得如同鼓點,敲得人心頭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