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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周助?
哦,那個名義上的網球搭子兼男朋友?
深司偶爾在翻找通訊錄,聯系小組成員時,指尖會滑過那個名字。
目光停留時間很短,心底平靜無波,然后毫無阻礙地滑向下一個聯系人。
對方似乎也默契地保持著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除了那次“約會”后發來一條極其簡潔的“下次再打”,再沒有其他任何形式的消息。
社交軟件的頭像安靜地躺在列表里,像一張靜止的照片。
這樣挺好。
深司想。
很省心,就是這種狀態。
真要打球,大可以要求對方履行交往的福利。
這個想法讓他覺得這層關系至少還有點實用的價值,不算完全浪費。
這天下午,最后一節課拖了堂。
教授是頭發花白的老先生,講起喜歡的專業知識就停不下來,明明有多媒體,但粉筆在黑板上劃出的白色軌跡還是越來越密。
窗外天色肉眼可見地陰沉,黑灰色云層低低壓著,把教學樓玻璃墻映成鉛灰色。
空氣悶得能擰出水,讓人心煩。
深司坐在靠窗位置,面無表情地看著灰蒙蒙的天,腦子里空空的,被動地接收著講臺上已經無法穿透他此刻放空屏障的聲音。
直到眼角余光瞥見樓下自行車被風吹得晃了晃,他才意識到風已經起來了。
“好了,今天就到這里。”教授終于心滿意足地合上了厚重的講義。
教室里頓時響起一片混雜著書本碰撞、椅子挪動和長長吁氣的收拾聲浪。
深司慢吞吞把筆記本和教材塞進背包,動作有條不紊。
雖然外面下雨了,但他并不擔心,他記得自己包里一直裝著一把傘。
是去年便利店打折買的黑色折疊傘,300円的便宜貨。
質量一般,傘骨有點軟,上次被神尾那個冒失鬼毫無預兆地一屁股坐上去后,其中一根傘骨就頑強地保持著微妙的彎曲弧度,撐起來總歪著,右側比左側低了一點點。
深司雖然嫌棄,總比沒有強,而且他也總抽不出時間去買一把新傘。
他拉開背包側袋的拉鏈,手指觸碰到略帶粗糙感的傘布,確認了那把熟悉的舊傘還在原位。
等他隨著最后幾個人流擠出教學樓主樓透明的玻璃門時,醞釀了一下午的暴雨終于失去了所有耐心。
豆大的雨點挾帶著風聲,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勢頭兇猛異常,瞬間就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炸開無數深色的水花,隨即連成一片,淌出道道渾濁的水流。
風裹挾著雨滴,斜斜地掃過來,帶著一股泥土、青草和塵埃被粗暴沖刷后混合成的獨特氣味。
深司撐開自己那把歪扭黑傘,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看著眼前的厚重雨幕,眉頭習慣性地緊緊蹙起。
“天氣預報說多云,果然是騙人的。這下好了,”他低聲自語,聲音在傘下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走回去鞋子肯定要濕透,襪子濕了最難受,又冷又黏,晚上還得洗鞋刷鞋,浪費時間……”
深司心情不是很好,感覺這雨是專程來給他添堵的。
他面無表情地走出教學樓,密集的雨點砸在薄薄的傘面上,發出沉悶而急促的“啪啪”聲。
那根彎曲的傘骨在風中微微顫抖,深司不得不用力握緊傘柄,才能勉強穩住這把隨時可能“叛變”的傘。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已經開始積水的路面,盡量避開那些看起來特別深的水坑,但褲腳還是很快就濕透了,深色的布料緊緊裹在小腿上,帶來一種令人極其不適的黏膩冰冷的觸感。
“水坑……又一個……哎,這路面的排水坡度肯定沒設計好,才下多久就積這么深……看吧,鞋子好像有點進水了,襪子的腳趾部分已經全都濕掉了……天氣預報都是廢物,下次還是自己看云圖比較靠譜……還有這破傘,風一大就亂晃,抓都抓不穩,神尾那家伙……下次見到他一定要讓他賠把新的……算了,”他頓了頓,又想到了神尾大大咧咧、丟三落四的性格,“賠了估計也是被他坐壞或者弄丟,不如不賠,省得麻煩……”
他沿著熟悉的的老街快步走著,這條路距離他想要去的地方最近。
街道兩旁多是些有些年頭的店鋪和小餐館,此刻都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在迷蒙的雨幕中努力散發著溫暖的光暈。